06
這是謝淮州三年來,第一次踏足程曦在南城租的房子。
他熟練地在密碼鎖上輸入程曦的生日,開了門。
鞋柜里空空蕩蕩,那雙程曦在視頻里給他看過無數(shù)次的,深灰色的男士拖鞋,不見了。
他走進洗手間,視線落在洗漱臺上。
那里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粉色漱口杯。
垃圾桶里,躺著一把未拆封的深灰色牙刷。
還有一個印著他名字首字母縮寫的馬克杯。
這些東西,都是程曦為他準備的。
她總是說,萬一他哪天突然回來,家里不能沒有他的位置。
謝淮州覺得喉嚨有些發(fā)緊。
他推開臥室的門。
床頭柜上,那張擺了九年的合照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謝淮州走過去,將相框翻轉(zhuǎn)過來。
“程曦?!?br>
他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喊了一聲。
他掏出手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謝淮州掛斷,再撥。
依舊是通話中。
他點開微信,發(fā)了一條信息過去。
“鬧夠了沒有?房子寫誰的名字重要嗎?”
一個鮮紅的感嘆號彈了出來。
拉黑了。
她竟然敢拉黑他。
九年來,無論吵得多兇,程曦從來沒有做過這么決絕的事。
他扯松了領帶,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真長脾氣了?!?br>
他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以為躲去哪個酒店,我就會去求你嗎?”
第二天一早。
謝淮州直接把車開到了律師事務所。
那一百萬的**,他原本以為只要晾程曦幾天,她就會乖乖撤訴。
陳律師把一份律師函推到他面前。
“謝總,程小姐昨天下午已經(jīng)正式提**訟。”
“證據(jù)鏈非常完整,包括轉(zhuǎn)賬記錄和房產(chǎn)購買合同。”
“她甚至申請了財產(chǎn)保全,凍結(jié)了那套房子的交易權(quán)?!?br>
謝淮州看著那張蓋著公章的律師函。
上面“原告程曦”四個字,刺眼得厲害。
“她人呢?”
“這案子全權(quán)委托給我了,程小姐說,以后任何事都不必找她面談?!?br>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公事公辦。
謝淮州轉(zhuǎn)身就走。
邁**一路闖了兩個黃燈,停在公司樓下。
顧若綿正好拿著一份文件從辦公室出來。
看到謝淮州,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淮州,你是特意來接我下班的嗎?”
她自然地想去挽謝淮州的胳膊。
謝淮州側(cè)身避開,目光越過她,掃向辦公區(qū)。
“程曦呢?”
顧若綿的手僵在半空,“曦曦她……她辭職了呀?!?br>
謝淮州眼神一沉。
“辭職?”
“對啊,昨天下午剛辦完手續(xù)?!?br>
“可能是因為那個主管的位置吧。我都說了還給她,她非要賭氣連工作都不要了?!?br>
“淮州,曦曦這次也太任性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謝淮州低下頭,冷冷地看著她。
“任性?”
那份程曦熬了七個通宵寫出的方案,署名變成了顧若綿。
他親手把屬于程曦的榮譽,拿去哄眼前這個女人高興。
“下次的升職名額,我自然會留給你?!彼陔娫捓锸┥岚愕卣f。
程曦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只回了一個“好”字。
原來那個“好”,不是妥協(xié)。
是徹底的舍棄。
“淮州……”
顧若綿被他的眼神看得發(fā)毛,往后退了半步。
謝淮州沒再看她一眼,走進了雨里。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水汽模糊了城市的輪廓。
他以為她是這南城里的一棵藤蔓,只能依附著他生長。
他肆無忌憚地揮霍著她的底線,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
可現(xiàn)在報應來了。
秘書說,程曦出國了。
他終于明白,她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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