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最多半年，你的腎功能會進入不可逆的衰竭期。"
"屆時你會徹底喪失生育能力。"
"再往后，如果不干預(yù)——器官衰竭。"
走廊里很安靜。
遠處有護士推著小車經(jīng)過，輪子在地板上滾動，咕嚕咕嚕。
我握著那沓報告，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
不疼。
或者說感覺不到疼。
"周衡。"
"嗯。"
"她為什么？"
這三個字從我嘴里擠出來的時候，像是在吐碎玻璃渣。
為什么。
我對她不好嗎？
婚后四年，她說想要什么我從來沒猶豫過。
她說想吃夜宵，我大冬天騎四十分鐘電動車去買。
她說娘家缺錢周轉(zhuǎn)，我二話不說轉(zhuǎn)了八萬。
她每周給我推拿的時候，我還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我還在朋友圈發(fā)過——"娶到婉清，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
呵。
周衡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很重。
"先別打草驚蛇。"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那個從小到大損我損得最狠的人，此刻眼睛里沒有一點笑意。
"你回去，一切照常。能做到嗎？"
我抬頭看他。
"能做到嗎？"他又問了一遍。
我把報告單折好，塞進褲兜里。
"能。"
---
第三章
推開家門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四十。
客廳燈開著暖光，蘇婉清穿著件淺綠色的家居裙，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敷面膜，電視里放著什么綜藝節(jié)目。
她聽見門響，轉(zhuǎn)過頭來。
面膜下露出一雙笑眼。
"回來啦？跟周衡吃的什么？"
"火鍋。"
我換了拖鞋，盡量讓自己的步伐和往常一樣。
"那你肯定吃得滿身味兒，先去洗個澡。"她嗅了嗅鼻子，指浴室方向，"洗完我給你推一下，今天不是固定的日子嘛。"
固定的日子。
每周二、周五。
雷打不動。
風雨無阻。
我嗯了一聲，走進浴室關(guān)上門。
花灑的水噼里啪啦砸在身上，很燙。
我站在水流下面，一動不動。
腦子里開始像放電影一樣回放。
四年前。
蘇婉清嫁給我的時候，我受寵若驚。
說實話，以我的條件——一個普通上班族，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拆遷分到的三套房——能娶到蘇婉清這種姑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