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信。
“夢游？有半夜端著水盆往人房間潑水的夢游？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恨我住在這！”
我哭得更厲害了，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媽，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我剛才夢到我們家著火了，我到處找水滅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這個理由，是我白天想了一下午的，完美無懈可擊。
周巖的立場開始動搖了。
他了解我，我平時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而且，眼前我這副崩潰的樣子，太真實了。
他蹲下來，試圖扶我。
“蘇琴，你先起來。地上涼?！?br>我搖著頭，不肯起來。
“我對不起媽……我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我明天就去看醫(yī)生，我不能再待在家里了，萬一哪天我夢游做出更可怕的事怎么辦？”
這話是說給周巖聽，也是說給婆婆聽的。
果然，婆婆的臉色更難看了。
更可怕的事？
她腦子里能想到什么？
是夢游時拿著菜刀？還是夢游時推她下樓？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周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摟著我。
“別胡思亂想，沒那么嚴重。就是夢游而已。”
他轉(zhuǎn)頭對婆婆說：“媽，蘇琴她不是故意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您別跟她計較?！?br>婆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看著我“驚恐”的眼神，她把話咽了回去。
她怕了。
那一晚，后半夜格外安靜。
婆婆再也沒有喊過一聲。
我躺在床上，聽著身邊周巖的呼吸聲，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心里一片冰冷的平靜。
第一步，成功了。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紅腫的眼睛起床。
婆婆已經(jīng)坐在了餐桌前，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
我主動開口，聲音嘶?。骸皨專瑢Σ黄??！?br>婆婆沒說話，只是冷哼了一聲。
周巖打圓場：“好了好了，都過去了。蘇琴，我今天請個假，陪你去看醫(yī)生?！?br>我點點頭：“好。”
婆婆的筷子重重地放在碗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看什么醫(yī)生？我看她就是裝的！”
“媽！”周巖的語氣重了些，“蘇琴都這樣了，你怎么還這么說？萬一真是有病，耽誤了怎么辦？”
婆婆被噎了一下，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她大概以為，經(jīng)過昨晚的驚嚇，我會主動提出讓她搬走，或者她撂下一句“這個媳婦有病”然后自己走人。
沒想到，我不僅不提，還主動要去看病。
這讓她準(zhǔn)備好的一肚子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低著頭，默默喝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臨走前，婆婆撂下一句話：“這個媳婦，有?。∵€沒治好呢！”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配合地露出一個惶恐又無助的微笑。
“是啊，媽。所以得趕緊治?！?br>我看到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我和周巖去了醫(yī)院。
掛了神經(jīng)內(nèi)科的專家號。
我把“病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重點強調(diào)了“夢見著火去潑水”這個細節(jié)。
醫(y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和藹女教授。
她聽完，又問了我?guī)讉€問題，關(guān)于工作壓力，睡眠質(zhì)量。
我一一回答。
最后，她看著周巖，語重心長地說：“病人的情況，很可能是長期精神緊張、睡眠嚴重不足導(dǎo)致的陣發(fā)性睡眠障礙，也就是俗稱的夢游?！?br>周巖的臉色白了。
“那……那嚴重嗎？醫(yī)生?！?br>“可大可小。”醫(yī)生推了推眼鏡，“往小了說，就是做點奇怪的事。往大了說，夢游時的人是沒有意識的，可能會做出傷害自己或者傷害他人的行為。而且，他們自己完全不記得?！?br>周巖的臉色更白了。
“那怎么辦？能治好嗎？”
“主要是調(diào)理。放松心情，保證充足的睡眠。家人的支持和理解也很重要?！贬t(yī)生看向我，“你最近是不是睡得很少？”
我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翱煲恢芰?，每晚只能睡兩三個小時?！?br>醫(yī)生又看向周巖，目光變得有些嚴厲。
“年輕人，工作再忙，也要關(guān)心妻子。睡眠剝奪對人的身心健康傷害是巨大的。長期這樣，別說夢游，猝死都有可能?！?br>周巖被訓(xùn)得頭都抬不起來。
從醫(yī)院出來，他一路沉默。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她見我們回來，立刻站起來，“怎么樣？醫(yī)生怎么說？我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