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裝的！”
周巖臉色鐵青地看著她。
“媽。醫(yī)生說，蘇琴是睡眠障礙。是因我長期睡眠不足，精神緊張導致的?！?br>他一字一句，說得特別慢。
“醫(yī)生還說，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做出傷害自己，或者……傷害別人的行為?！?br>婆婆臉上的得意和嘲諷，一瞬間凝固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站在周巖身后，低著頭，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
我以為，她這次總該走了。
沒想到，第二天，婆婆沒走。
她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她非但沒走，還把自己的房門，從里面反鎖了。
晚上，周巖憂心忡忡地對我說：“蘇琴，要不……我今晚去客廳睡？萬一你再……”
“不用?！蔽依∷?，“醫(yī)生說，家人的陪伴很重要。你陪著我，我安心。”
他很感動，緊緊抱住我。
這一夜，風平浪靜。
婆婆沒敢再叫。
我也睡了個好覺。
但第三天晚上，新的戰(zhàn)爭開始了。
婆婆不叫我了。
她開始叫周巖。
“兒子！我心口又疼了！”
“兒子！我腿又抽筋了！”
周巖只能一次次爬起來，去敲**反鎖的門。
門開了，他進去。
半小時，一小時。
等他回來，我已經睡熟了。
他看著我安穩(wěn)的睡顏，大概是又心疼又無奈。
連續(xù)兩晚，周巖被折騰得夠嗆。
我知道，婆婆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宣戰(zhàn)。
她要讓周巖知道，這個家里，只要有我，就別想安生。
要么是我被折磨，要么是她兒子被折磨。
她賭周巖會心疼她。
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的動靜，冷笑。
你以為這樣就行了？
太天真了。
我的“病”，可不止?jié)娝@么簡單。
**天午夜。
十二點整。
我再次，準時“發(fā)病”。
03
我僵直地坐起身。
周巖被我驚醒，緊張地抓住我的手。
“蘇琴？蘇琴！你要干什么？”
我沒有理他，雙眼緊閉，面無表情，執(zhí)著地要下床。
他的力氣很大，但我此刻的力氣更大。
那是一種屬于“病人”的、不講道理的蠻力。
我掙脫他的手，下了床。
“蘇琴！”周巖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不敢大聲，怕吵醒隔壁的媽，只能壓著嗓子喊。
我沒有走向婆婆的房間。
我也沒去廚房。
我徑直走向了客廳的陽臺。
周巖連滾帶爬地跟在我身后，滿心恐懼。
我們家在十八樓。
“老婆！老婆你別嚇我！你要干什么！”他幾乎要跪下了。
我走到陽臺的窗邊，沒有去推窗戶。
我停在一個柜子前。
那是我們家的雜物柜。
我拉開柜門，在里面翻找起來。
周巖不敢碰我，醫(yī)生說不能強行喚醒夢游的人，他只能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你要找什么啊？你告訴我，我?guī)湍阏摇?br>終于，我從一堆舊報紙下面，翻出了一個包裹。
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我抱著那個包裹，轉身往回走。
周巖借著月光，看清了那個包裹的形狀，臉色瞬間煞白。
他認出來了。
那是婆婆的東西。
是她從老家?guī)淼?，說是她給自己準備的“壽衣”。
她說，人老了，這些東西要提前備好，圖個吉利，免得以后麻煩小輩。
周巖當時還罵她封建**，但婆婆堅持，他只好讓她收在陽臺的柜子里，眼不見為凈。
現(xiàn)在，我，“夢游”的我，把它翻了出來。
我抱著那個紅布包，沒有回臥室，也沒有去婆婆房間。
我走到了客廳正中央。
然后，我跪了下來。
面朝婆婆緊鎖的房門。
我把紅布包端端正正地放在身前，像是在上供。
然后，我開始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動作標準，力道十足，額頭撞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
周巖徹底傻了。
他站在我身后，渾身發(fā)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這一幕太詭異了。
午夜，客廳，一個女人，對著一扇緊閉的門，磕頭。
身前，放著一包給活人準備的壽衣。
“蘇琴……你……你別這樣……”周巖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充耳不聞。
磕完三個頭，我開始說話。
依舊是夢囈般的、沒有起伏的語調。
“爸……你來看媽了啊……”
“爸……你說媽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