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滿十年，韓磊才知道岳父賣房救他的真相。當(dāng)年那三十八萬不是房款，而是老人用命換來的。如今親爹帶著欠債三百八十萬的姐姐找上門，開口第一句話是：你岳父不是挺有錢的嗎？再借點(diǎn)唄。韓磊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岳父，攥緊了拳頭……"
-正文：
第一章
"爸，我腦子里長了東西，醫(yī)生讓盡快手術(shù)，費(fèi)用大概四十二萬。"
韓錚坐在飯桌對(duì)面，聲音壓得很低。
桌上是三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韓國棟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嚼了幾下，咽了，頭也沒抬。
劉玉蘭的筷子停在半空，懸了三秒，又落回碗邊，什么都沒夾起來。
韓錚等著。
墻上的鐘擺走得很響。
"四十二萬？"韓國棟終于放下筷子，"你打工幾年了？自己沒攢下錢？"
韓錚的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
沒說出口。
劉玉蘭小聲開口："你姐上個(gè)月剛提了車，手頭緊……要不你問**家那邊？"
**家。
岳父。
韓錚的手指在膝蓋上捏出一道白印。
他站起來。
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行，我知道了。"
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飯還沒吃完呢——"劉玉蘭在后面喊了一句。
韓錚沒停。
推開院門，走到巷子口，掏出手機(jī)。
指尖有點(diǎn)抖。
按下丁小蕊的號(hào)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我爸媽那邊不行。"他只說了這一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huì)兒。
丁小蕊的聲音傳過來，很穩(wěn)："沒事，咱自己想辦法。我把嫁妝那幾樣?xùn)|西賣了，多少湊點(diǎn)。"
韓錚仰起頭。
天黑透了，一顆星都沒有。
他咬著后槽牙，把那口氣吞了回去。
回到城里已經(jīng)快九點(diǎn)。
出租屋的燈亮著。
韓錚推門進(jìn)去，丁小蕊坐在床沿，面前放著一只鐵皮盒。
盒子打開了，里頭是一條金鏈子、一對(duì)耳釘、一只翡翠手鐲。
都是她嫁過來時(shí)帶的。
"明天拿去回收店問價(jià)。"她抬頭看他，笑了一下。
韓錚走過去，蹲下來，雙手按住那只鐵皮盒。
"小蕊……"
"別說對(duì)不起。"丁小蕊打斷他，"兩口子說那個(gè)太見外了。你人好的，比什么都強(qiáng)。"
韓錚把額頭抵在她膝蓋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
沒出聲。
第二天，那些首飾賣了九千八。
加上韓錚卡里的兩萬六。
三萬五千八。
離四十二萬，差得不是一星半點(diǎn)。
第二章
韓錚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醫(yī)生的話反復(fù)在耳朵里轉(zhuǎn)。
腫瘤位置不算深，但再拖下去，壓到視神經(jīng)就麻煩了。
時(shí)間不等人。
可錢呢？
親戚借了個(gè)遍。
大伯說手頭緊。表哥說家里正裝修。二叔干脆沒接電話。
韓錚翻著通訊錄，拇指劃過一個(gè)名字。
"丁維民"。
岳父。
六十三歲，退休工人，在鄉(xiāng)下一個(gè)人住，退休金一個(gè)月兩千出頭。
韓錚猶豫了很久。
手指懸在撥號(hào)鍵上方，像懸在崖邊。
最后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
"小錚?。吭趺聪肫鸾o我打電話了？"
丁維民的嗓門還是那么大，帶著高興勁兒。
韓錚張了張嘴。
嗓子眼像被堵住了。
"小錚？出啥事了？"丁維民的聲音變了。
韓錚閉上眼。
"爸……我腦子里長了東西，醫(yī)生說要手術(shù)，得四十二萬。"
電話那頭沒聲了。
韓錚握著手機(jī)，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多少來著？四十二萬？"
"嗯。"
"行。爸想辦法。"
韓錚愣了。
"爸，您別——"
"你別管了。安心等著。"
嘟嘟。
掛了。
韓錚拿著手機(jī)，手垂在床沿，好一會(huì)兒沒動(dòng)。
第三天。
病房門被推開。
丁維民站在門口。
一件灰藍(lán)色舊夾克，褲腳沾著泥點(diǎn)子，右手拎著一只黑色帆布包。
帆布包鼓囊。
他走到床邊，把帆布包放上來。
拉鏈一拉——
里面全是現(xiàn)金。
一捆一捆，紅色橡皮筋扎著，碼得整整齊齊。
"四十二萬，一分沒差。數(shù)。"
韓錚盯著那些錢。
然后抬頭看岳父。
"爸……這錢哪來的？"
丁維民笑了，門牙缺了一顆，笑起來有個(gè)豁口。
"把老屋賣了唄。"
韓錚的耳朵里嗡了一聲。
"那……那是您住了三十年的房子！"
丁維民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