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最年輕的明星法官，前途一片光明。
他聽完我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說：“徐安，法律講的是證據(jù)。你的猜想，沒有證據(jù)支撐。”
“可是那條人命……”
“他是死了。”沈暮打斷我，“但王大海的女兒還活著，等著他拿命換錢去救?！?br>我愣住了。
“故意傷害致死，積極賠償受害者家屬，爭取諒解，最多判十年?！?br>“如果定性為意外，他一分錢都拿不到?！?br>沈暮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有時候，程序上的正義，比事實上的正義更重要?！?br>我被他說服了。
或者說，我被王大海女兒那雙渴望活下去的眼睛說服了。
我放棄了追查，王大海最終被判了十年。
那筆賠償款，救了他女兒的命。
這件事，成了我心里的一個疙瘩。
我時常會想，如果我當初再堅持一下，真相會不會不一樣？
沈暮看出了我的糾結。
他從他負責的案子里，抽走了所有與那個工地相關的卷宗，鎖進了家里的保險柜。
他說：“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你和我，都不要再碰。”
我知道，他是為了保護我。
保護我那點可憐的、不合時宜的理想**。
也保護他自己，因為幫我隱瞞，他也成了共犯。
那個保險柜的密碼，只有我和他知道。
是我和他的結婚紀念日。
難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城西分局，***長。
陳陽的出現(xiàn)，真的只是巧合嗎？
第二天上班，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我破天荒地在庭審時走神，被審判長點名提醒。
中午在食堂吃飯，我鬼使神差地端著餐盤，坐到了沈暮對面。
他正在吃飯，動作斯文，連米飯掉在桌上，都會用紙巾包起來扔掉。
他看到我，并不意外。
“有事？”他問。
“你昨晚去過‘夜色’清吧？”我開門見山。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的粥，喝了嗎？”他不答反問。
“沈暮！”我壓低聲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圍有同事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彼酒饋?，“下班后，停車場等我?！?br>說完，他端著餐盤，徑直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個男人，我同床共枕了七年。
我以為我了解他。
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一點都不了解。
他的冷靜，他的克制，他的瘋狂，他的偏執(zhí)。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一下午，我都在煎熬中度過。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第一時間沖向停車場。
我的那輛白色轎車，還停在原地。
但已經(jīng)面目全非。
前擋風玻璃碎成了蜘蛛網(wǎng)，四個輪胎全被扎破。
車身上，用紅色的油漆，噴了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周圍已經(jīng)圍了一些同事，對著我的車指指點點。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我的手機響了，是陳陽。
我手抖得厲害，劃了好幾次才接通。
“喂？”我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徐安？你下班了嗎？我在你單位門口，想請你吃個飯?！标愱柕穆曇粢蝗缂韧厮?。
“陳陽……”我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怎么了？聲音不對勁。”他立刻察覺到了異常，“出什么事了？”
“我……”
我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人從身后抽走了。
我猛地回頭。
沈暮站在我身后，一手拿著我的手機，一手拿著一把沾著紅色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