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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同志，請詳細描述今日考核中受傷的經過。"

督察處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姓周，女的姓林，表情都是公事公辦的那種冷淡。我剛要開口，陸澤先說話了。

"考核中，許安同志未按規(guī)定路線行進，擅自脫離編隊，遭遇敵方狙擊手。我作為指揮官，按規(guī)定啟動應急照明——"

"陸隊，"我打斷他，"照明彈給了誰？"

他看了我一眼。

"給了編隊醫(yī)療兵葉悠悠同志。"

"為什么？"

"考核區(qū)域能見度低，醫(yī)療兵需要光源進行傷員救治。"

"哪個傷員？"

陸澤頓了一下。

"葉悠悠同志報告說有傷員需要處理。事后確認系誤判，現(xiàn)場并無其他傷員。"

"所以你把唯一的照明彈給了一個判斷失誤的醫(yī)療兵，導致暴露在狙擊手視野里的我失去唯一掩護。然后你開槍打穿了我的腿。"

"那是敵方狙擊手開的槍。"

"彈道方向不對。"

周干事抬起頭，看向陸澤。陸澤的表情沒變，但我注意到他左手握了一下又松開。

"許安，你是在指控我？"

"我在陳述事實。"

"你有證據(jù)嗎？"

"彈道分析報告。"

"那份報告還沒出。"

"那就等它出來。"

周干事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陸澤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不是慌張，是某種更冷的東西。

"周干事，許安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wěn)定，記憶可能存在偏差。我建議等她恢復后再做筆錄。"

"我情緒很穩(wěn)定。"

"你在指控你的直屬上級蓄意**，"陸澤說，"這不叫穩(wěn)定。"

周干事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林干事。林干事關掉錄音設備，對我說："許安同志，如果你要實名舉報，需要提交書面材料和相關證據(jù)。你目前的狀態(tài)……"

"我今晚就能寫。"

"你腿上的傷——"

"我腿上的傷不影響我拿筆。"

督察處的人走后，病房里只剩我和陸澤。

"你以為督察處會幫你？"他站在門口，背對著我，"周干事是老葉的人。"

老葉。葉悠悠的父親，葉副軍長。

"所以你才敢這么干。"

他轉過身，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許安，你在特戰(zhàn)隊五年，功勞是有的。但你別把路走窄了。舉報我，最后的結果可能是你自己背一個不服從命令的處分。"

"你打穿我的腿，我就該服從？"

"那是戰(zhàn)場環(huán)境下的戰(zhàn)術決策。"

"什么戰(zhàn)術決策需要你把照明彈給一個沒受傷的醫(yī)療兵？"

他沒有回答。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后說："你手機呢？"

"被護士收走了。"

"我找她要回來。"

"不用了。"

他回過頭看我，眼神銳利。

"許安，你手機里有什么？"

"你網戀對象的照片。"

他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床邊，伸手就要翻我的枕頭。我沒攔他——手機確實不在枕頭底下，在我右腿下面壓著，繃帶裹著，血浸著。他沒找到。

"你在騙我。"

"我騙你什么了？從頭到尾，騙人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