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紅木太師椅，正對著門。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漫不經(jīng)心地敲著紅木。
"篤、篤、篤。"
像催命。
蓋頭遮住了我大半視野，我只看到他的下巴。
線條利落。
沒有疤。
我眨了下眼。
等。
說好的半張臉燒毀呢？
一只手從上方伸過來。
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
挑桿輕輕一撥。
蓋頭落地。
燭光直撲進(jìn)我眼睛。
我下意識瞇了一下，再睜開——
面前那人。
玄色長袍壓在椅面上，腰間束一條墨色革帶。
臉。
完整的臉。
沒有燒傷。
沒有疤。
一雙狹長鳳目，眼尾微上挑，燭火在他瞳仁里跳了兩下。
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條線。
好看。
不是"勉強(qiáng)能看"的那種好看。
是讓**腦空白兩秒鐘、心跳漏拍一下的那種好看。
我僵在原地。
他也在看我。
目光從我頭頂滑到腳尖，不緊不慢，像在驗貨。
然后——
"瘦了點。"
他開口了。
嗓音低沉，帶一點沙啞。
我喉結(jié)滾了一下。
他說我瘦了點。
他不是應(yīng)該癱在床上流口水嗎？
他不是應(yīng)該面目全非嚇哭新娘嗎？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柳蘅那張得意的臉忽然浮出來。
"替我去送死"——她說的。
送死？
我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這位"廢人"。
他正抬手倒茶。
動作行云流水，手腕穩(wěn)得像打過千百次仗的人握刀的姿勢。
倒完茶，他把杯子推到桌沿。
"坐。"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
是腿不聽使喚。
他抬眼看我，眉尾微挑。
"怕？"
我舌頭打了個結(jié)："你……你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我卡了一下，"……斷了脊骨？"
他動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
一站，我才發(fā)現(xiàn)他有多高。
至少比我高出一個半頭。
他背脊筆直，步子穩(wěn)健。
一步。兩步。
走到我面前。
我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松木香。
他低頭看我，唇角勾了一下。
極淺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獵手看著落進(jìn)陷阱的兔子。
"你覺得——"
他聲音壓低，貼著我頭頂?shù)姆较蚵湎聛怼?br>"一個斷了脊骨的人，能站在你面前？"
我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