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相信家里人還會給我留一條路。
箱子底下有個鐵盒。
那是我爸留下的。
他走后，陳玉琴把他的東西賣得差不多。
這個盒子被我藏在高中英語詞典后面。
鐵盒里有兩張舊照片，一支沒墨的鋼筆。
還有半片被火燎過的紙。
紙邊焦黑。
我以前以為是醫(yī)院票據(jù)。
現(xiàn)在拿起來，手開始發(fā)抖。
紙上剩下三個字。
州師范。
下面還有一串編號。
JZ**2015。
背面有我爸的字。
寫得歪。
"念念，別信她說沒到。"
我坐在地上，半天沒站起來。
我爸去世前說不出完整句子。
他最后幾天一直抓我的手。
我以為他怕我難過。
他想說的，是這件事。
我把那半片紙裝進(jìn)透明文件袋。
又把準(zhǔn)考證、成績截圖、***復(fù)印件一份份放好。
凌晨一點，我給以前的班主任發(fā)消息。
那是我從同學(xué)群里重新加回來的號碼。
"宋老師，我想查一下 2015 年我的錄取去向。"
他很久沒回。
到一點四十七分，手機亮了。
"許念，這事你先別在群里說。"
"明天上午來學(xué)校。"
"帶***。"
我盯著那三句話。
窗外的早點攤開始支爐子。
煤氣罐滾過水泥地，咣當(dāng)一聲。
那聲音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我把報名頁面掛著沒關(guān)。
截止時間還在往下走。
像一只手，按著我的后頸。
3.
青橋一中的檔案室在舊行政樓三樓。
樓梯扶手掉漆。
我走到二樓時，聽見有人在上面爭執(zhí)。
"我說了，她今天來只是查普通檔案。"
"你別給我找事。"
那是宋老師。
另一個男聲很冷。
"2015 年的錄取材料早歸檔了。"
"隨便給外人翻，出了問題誰擔(dān)？"
我走上去。
宋老師看見我，臉色有點白。
他比以前胖了很多，頭發(fā)也少了。
"許念。"
我把***遞過去。
"我不是外人。"
"我要查自己的檔案。"
門口站著的男人看了我一眼。
胸牌上寫著教務(wù)處，梁志遠(yuǎn)。
我記得這個名字。
昨晚那半片通知書背面，父親還寫了半句。
找梁。
字到這里斷了。
梁志遠(yuǎn)把門往里推。
"檔案老師不在。"
里面?zhèn)鱽硪粋€老**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