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第一張時，陳曼還在說。
"我下周評區(qū)骨干教師。"
"師德宣講已經(jīng)排好了。"
"你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毀我，媽不會放過你。"
我把那張紙從出紙口抽出來。
紙很熱。
照片里的她也很熱。
熱到我手心發(fā)疼。
"陳曼。"
"我不是來借你偷來的學歷。"
"我是來拿回我的名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終于急了。
"許念，你敢來學校，我就說是你當年自愿讓給我的。"
我把錄音保存。
文件名改成第一份。
然后重新打開報名頁面。
學歷校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如學歷信息存在異議，請聯(lián)系畢業(yè)院校核實。
我盯著那行字。
五年前，我沒有走進那所學校。
今天，學校自己找到了我面前。
2.
我租的房子只有十二平。
床下塞著兩個塑料箱。
一個放冬衣。
一個放高中舊物。
我把箱子拖出來時，膝蓋磕在床沿上。
疼得發(fā)麻。
箱蓋一開，灰塵撲出來。
最上面是高考準考證。
照片里的我剪著齊耳短發(fā)。
準考證邊角被汗泡皺。
考點，青橋一中。
考號，113208。
我把它和學信網(wǎng)備案表擺在一起。
一張是我。
一張是陳曼。
同一個***號。
兩張臉。
我十八歲那年，高考成績出來，班主任給我發(fā)過消息。
"許念，穩(wěn)了。江州師范應該沒問題。"
那天我買了一杯三塊錢的冰綠豆湯。
喝到一半，陳玉琴把我從小賣部門口拽回家。
我爸躺在床上，呼吸很重。
她把手機摔到我面前。
"你還笑得出來？"
"**住院要錢，你去上大學，誰照顧這個家？"
我說可以申請助學貸款。
她抹著眼淚罵我沒良心。
三天后，她告訴我，通知書沒到。
又過了半個月，她說我可能滑檔。
我去學校問，門衛(wèi)說暑假沒人。
陳玉琴把我的***拿走。
"家里要辦報銷。"
等她還回來，開學季已經(jīng)過了。
我給班主任打電話，號碼停機。
陳曼那年沒有參加高考復讀。
她說自己去南方培訓了。
再回來時，她穿了一件江州師范的文化衫。
我問她衣服哪來的。
她說路邊買的。
我當時信了。
我不是傻。
我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