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偷看我媽手機。"他說，"她手機里有你的電話號碼。我拿號碼上網查了，查到你在這個公司。"
"**知道你來嗎？"
"不知道。我翹課出來的。"
翹課跑到市區(qū)，就為了來罵**。
十四歲的小孩。
我心里又軟了一塊。
"你跟我說，"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這三年，你過得怎么樣？"
他咬著嘴唇，半天沒出聲。
然后——
"你是不是真的沒出過國？"
"我出國？"我苦笑了一下，"我連護照都沒有。"
"我媽說你拿著家里的錢跑了……去了國外……"
"你看過我這三年的朋友圈嗎？"
他搖頭："她把你所有****都**，說你換了號。"
我點開自己的朋友圈，遞給他。
三年的朋友圈。
全是些無聊的東西。公司團建、加班深夜的外賣、城中村樓下的流浪貓、偶爾轉發(fā)的雞湯文。
每一條都帶著定位。
每一條都在這個城市。
陳小野一條一條往下劃。
越劃，臉色越白。
"2022年中秋。"他指著一條朋友圈。
我看了一眼。
那是兩年前的中秋節(jié)，我拍了張照片發(fā)的。一盒超市打折的月餅，兩罐啤酒，出租屋的小桌子上還攤著筆記本電腦。
配文是：中秋快樂。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好久沒動。
"那天……"他說，"我問我媽，爸在哪里過中秋。她說……她說你在**，跟新老婆過呢。"
"我沒有新老婆。"
"……我知道了。"
他合上手機，雙手撐著桌面，腦袋低下去。
肩膀在抖。
"我罵你了。"他的聲音從胳膊里悶出來，"我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罵你。"
"沒事。"
"我說你不是男人。"
"沒事。"
"我說你良心被狗吃了。"
"都沒事。"
他猛地抬頭。
眼睛紅得像兔子，鼻涕都快出來了，但硬撐著沒哭出聲。
"對不起。"
這三個字從他嘴里蹦出來的時候，是帶著氣的。
不是認錯的語氣。
是那種——我特么被人當槍使了三年，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真相，氣到想**但又對眼前這個人生出巨大愧疚——的復雜情緒。
"不用對不起。"我說，"你該來找我。早該來了。"
"那……我媽為什么要騙我？錢到底去哪了？"
我深吸一口氣。
"我有個猜測。"
"什么？"
"你那個繼父，錢大壯。他現(xiàn)在還在開奶茶店嗎？"
"關了。"陳小野說，"關了兩家了。虧了很多錢。我聽我媽打電話哭過，說又虧了幾十萬。"
拼圖對上了。
趙麗芳每月收著我五千塊。
賣了三百多萬的房子。
錢大壯開奶茶店一直虧。
答案很簡單——
我的撫養(yǎng)費，加上賣房子的錢，全填了錢大壯那個無底洞。
我兒子穿短了一截的校服，學費差點交不上。
而那個***在拿著我的錢和我前妻的房款去打水漂。
"小野。"
"嗯。"
"我現(xiàn)在把撫養(yǎng)費直接轉給你。你有***嗎？"
"我有張存折……我媽給我辦的。"
"存折給**保管？"
他點頭。
"那不行。"我掏出錢包，里面有張備用***，"這張卡給你。密碼我現(xiàn)在告訴你。以后撫養(yǎng)費打到這張卡上。"
他愣住。
"我能拿嗎？"
"你是我兒子。"
他接過卡，攥在手里，低頭看了好久。
我打開手機，當著他的面操作。
轉賬，5000元。
備注：小野生活費（10月）。
到賬提示音響了。
他掏出那張卡，看了一眼余額。
5000。
然后——
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媽。
我倆同時看向那個屏幕。
"接嗎？"我問。
他沒說話，盯著那個來電顯示看了三秒鐘。
然后，按了拒接。
"我先不接。"他說，"我想……我想先搞清楚一些事情。"
我點頭。
"但是。"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十四歲男孩少有的認真，"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媽真的把錢給了那個男的——"
"怎樣？"
"我想跟你住。"
這句話砸在我心上。
疼的那種。
三年了。
我等了三年，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
我的聲音有點啞。
"但在那之前，"我站起來，"我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