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xiàn)在——
2021年10月1日，轉(zhuǎn)出5000元，備注：小野撫養(yǎng)費。
2021年11月1日，轉(zhuǎn)出5000元，備注：小野撫養(yǎng)費。
2021年12月1日，轉(zhuǎn)出5000元，備注：小野撫養(yǎng)費。
……
一直到今天。
2024年9月1日，轉(zhuǎn)出5000元，備注：小野撫養(yǎng)費。
36條記錄。
一條不少。
陳小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劃。
一條一條看。
他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
他的聲音變了。從剛才的暴怒，變成了一種困惑的、慌張的顫抖。
"這不可能……"
"收款賬戶你認識嗎？"我說。
他看向收款人信息。
"趙麗芳。"
***名字。
"每個月1號，5000塊，打到**賬戶。"我說，"三年，一共十八萬。一次沒斷。"
陳小野抬起頭看我。
他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不是憤怒了。
是茫然。是不敢置信。是整個世界觀被人一錘子砸碎之后的那種空白。
"不對……"他喃喃地說，"我媽說……她說你一分錢沒給過……她說你把錢都轉(zhuǎn)走了……她說你……"
他說不下去了。
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我伸手接住。
"小野。"
"我媽騙我？"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自己。
我沒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趙麗芳到底跟他說了什么，也不知道這十八萬到底去了哪里。
我只知道一件事——錢，我給了。
孩子，沒收到。
"坐下來。"我把椅子拉開，"我們慢慢說。"
他沒坐。
他站在那里，渾身都在發(fā)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十四歲的男孩子，剛才還在兩百人面前罵**是**。
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他可能罵錯人了。
那種感覺——
我懂。
比被罵還難受。
第二章
我去茶水間給他倒了杯溫水。
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坐下了。
坐在轉(zhuǎn)椅上，書包放在腳邊，腦袋低著，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指節(jié)發(fā)白。
不說話。
我把水杯推過去。
"喝口水。"
他沒動。
我也不催。坐在他對面，安靜等著。
大概過了兩分鐘，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沒哭完的鼻音。
"如果錢是你給了……那為什么……我們家……"
他頓了頓，好像在組織語言。
"我媽真的在打四份工。"他說，"早上在早餐店幫忙，白天在超市收銀，晚上去飯店洗碗，周末還去給人打掃衛(wèi)生。"
我皺眉。
如果她每個月收著我五千塊，以她原來的工作能力——她自己也有正式工作的，為什么還要打四份工？
"**現(xiàn)在還原來那個公司上班嗎？"我問。
"辭了。"陳小野說，"兩年前辭的。她說……公司倒閉了。"
"那你們現(xiàn)在住哪？"
"搬了。"他說，"搬到城東那邊一個老小區(qū)，兩室一廳。"
城東？
離婚的時候我把市中心的房子留給她了。三室兩廳，精裝修，當時市值三百多萬。
她搬什么搬？
除非——
"房子呢？"我問。
陳小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賣了。"
"什么？"
"一年半之前賣的。我媽說要拿錢做投資。然后……就虧了。"
我靠在椅背上。
腦子里有根弦嗡的一聲繃緊了。
三百多萬的房子，賣了。
投資虧了。
每月五千的撫養(yǎng)費，收了但孩子沒見著錢。
她還要打四份工。
錢去哪了？
"小野。"我盡量平靜地問，"**……后來有沒有再找對象？"
他的表情變了。
是那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想承認"的別扭。
"……有。"
"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我們剛搬走沒多久。一年半前。"
時間對上了。
賣房子的時間，和找新對象的時間，幾乎重合。
"那個人叫什么？做什么的？"
陳小野的嘴角抽了一下。
"錢大壯。開奶茶店的。"
我沒忍住，嘴角也抽了一下。
不是因為名字好笑。
是因為我突然有一種非常清晰的直覺——
這個錢大壯，就是那個吞掉十八萬撫養(yǎng)費的黑洞。
"他對你好嗎？"我問。
陳小野低下頭。
不說話。
這個沉默就是答案。
"小野。"
他還是不說話。
"你先告訴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