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萬。
他跟我說家里只有四十多萬。
那個四十多萬的賬戶我知道，我有存折。
這一百一十七萬，他從來沒提過。
我翻了翻轉(zhuǎn)出記錄，果然，每隔兩三個月就有一筆往外轉(zhuǎn)。
收款人：蘇蔓。
我把流水拍照，裝好原件，面色平靜地走出了銀行。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我又買了條鱸魚。
今晚還得做飯。
戲，還得接著演。
回家后我把魚處理好放冰箱，然后給我姐打了個電話。
"敏華姐，你明天有空嗎？我想去你家坐坐。"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主動找我？行啊，明天過來，我給你燉排骨湯。"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會兒呆。
手機響了，是念蘇發(fā)來的微信。
"媽，下周三我?guī)ブ行尼t(yī)院做個全面體檢，您把醫(yī)?？?zhǔn)備好。"
我打字回復(fù)："好的，辛苦你了。"
她秒回了個表情包，一只小貓比心。
我盯著那個比心看了很久。
這孩子。
從小我親手帶大的。
三歲發(fā)燒四十度，我抱著她在急診走廊坐了一整夜。
五歲上***哭著不肯去，我每天早上在***門口站一個小時等她適應(yīng)。
高考那年我陪她刷題到凌晨，給她削水果、煮宵夜。
結(jié)婚的時候我把自己攢了二十年的私房錢全給了她當(dāng)嫁妝。
可她管我叫媽，轉(zhuǎn)頭幫她爸安排**行程。
幫她爸轉(zhuǎn)錢給另一個女人。
幫她爸把我當(dāng)傻子耍。
想到這里，胸口悶得慌。
不是痛，是堵。
像有塊石頭壓在心口。
不哭。
六十二歲了，哭什么。
該哭的年紀(jì)已經(jīng)過了。
現(xiàn)在是該算賬的時候了。
第三章
第二天我去了我姐家。
周敏華住在老城區(qū)一套三居室里，退休后的日常就是跳廣場舞、看抖音、研究養(yǎng)生。
我一進門她就遞給我拖鞋，拉我坐下。
"什么事？看你臉色不好。"
我沒繞彎子。
把手機遞給她，照片一張翻給她看。
流水記錄、存折余額、鐵盒子里的合影。
我姐越看臉越沉。
翻到那張"結(jié)婚紀(jì)念日"的燭光晚餐照片時，她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拍。
"方建平這個老東西！"
她嗓門立刻起來了。
"我就說他不是好東西！三十八年前我就跟你說過！你偏不聽！"
"姐。"我按住她的手，"你小聲點。"
"我小聲什么！"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走，"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算賬！"
我一把拽住她胳膊。
"姐，你坐下。"
我的聲音很平。
周敏華愣了一下，重新看了我一眼。
"你……冷靜得讓我害怕。"
"我已經(jīng)想好了。"我說，"不是去吵架，是要他的**子——錢。"
我姐慢慢坐回去。
"你打算怎么辦？"
"離婚。分割財產(chǎn)。讓他凈身出戶。"
"證據(jù)夠嗎？"
"差得不多了。但還差一樣。"
"什么？"
"我需要親眼看見他們在一起。最好是下周三，他說去跟蘇蔓度假。我需要現(xiàn)場的照片和視頻。"
我姐盯著我看了十秒鐘。
"秀云，你是認(rèn)真的。"
"姐，我這輩子沒這么認(rèn)真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拍大腿。
"行。你說怎么干，我陪你。"
接下來三天，我白天像往常一樣買菜做飯、接送孫女、陪方建平看電視。
晚上等他睡著，我一點整理證據(jù)、查信息。
蘇蔓的住址我從存折的備注里找到了——市里海棠路一個中高檔小區(qū)，叫"海棠苑"。
我還從方建平的舊手機里翻到了更多東西。
他換手機的時候舊手機丟在抽屜里沒處理。
我找到了那部舊手機，充上電，用他常用的密碼試了試——我們的結(jié)婚日期。
打不開。
換了念蘇的生日。
也不對。
我試了第三個：1989625。
北戴河那張照片背面的日期。
解鎖了。
相冊里有六百多張照片。
我翻了半個小時。
看到方建平給蘇蔓過生日、送項鏈、一起旅游的合影。
看到他們在一個布置溫馨的家里吃火鍋，蘇蔓穿著家居服，光腳踩在沙發(fā)上，笑得毫無防備。
那種放松的姿態(tài)。
那種被寵著的安全感。
我從來沒有過。
在這個家里，我連坐沙發(fā)都要先墊個坐墊，怕弄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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