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這樣摟過我。
鐵盒最底層還有一張***和一個存折。
存折上的名字：蘇蔓。
余額我翻到最后一頁。
轉(zhuǎn)入記錄密麻麻。
每月固定五千，逢年過節(jié)一萬兩萬。
加上幾筆大額——2018年轉(zhuǎn)了十五萬，備注"房屋裝修"；2021年轉(zhuǎn)了二十萬，備注"車"。
我粗略算了一下。
三十年間，斷續(xù)續(xù)至少轉(zhuǎn)出去了兩百萬。
兩百萬。
方建平退休前是市電力局的中層干部，工資不低。
但我們家的存款，他跟我說總共只有四十多萬。
我以為是給念蘇買房、給孫女交學(xué)費花得差不多了。
原來錢去了那個女人口袋里。
我把東西一樣拍了照，原樣放回去。
鑰匙塞回《資治通鑒》里。
回到臥室的時候，方建平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
沒有恨。
過了恨的勁兒了。
只剩下一種很冷的清醒。
他欠我的，該還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慣例做了早餐。
白粥、茶葉蛋、小咸菜。
方建平吃了一口粥，皺了皺眉。
"鹽放多了。"
"手滑了。"
他沒再說什么，拿起手機劃拉新聞。
我坐在對面，端著碗慢慢喝粥，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排布計劃。
第一步：搞清楚蘇蔓的身份信息和現(xiàn)住址。
第二步：弄清楚方建平名下的全部資產(chǎn)。
第三步：找律師。
**步——
"對了，"方建平突然開口，"下周三念蘇帶你去做體檢，你配合一下。"
我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關(guān)心的語氣恰到好處。
下周三。
就是他們計劃我去"體檢"、他去跟蘇蔓度假的那天。
"好。"我點了點頭，"念蘇有心了。"
方建平嗯了一聲，低頭繼續(xù)看手機。
我放下粥碗，起身收拾桌子。
經(jīng)過他身后的時候，余光瞥到他手機屏幕上的微信聊天。
備注名是"老同學(xué)劉建國"。
頭像是個中年男人。
但聊天內(nèi)容最后一條寫著：
"等你來，給你燉了你愛喝的花膠湯。"
劉建國會給他燉花膠湯？
這備注名是假的。
我沒停留，端著碗進了廚房。
我知道我該怎么做了。
上午九點，方建平出門去公園下棋。
我換了件外套，出了門，去了市里的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我的是個年輕女律師，姓陳，戴細框眼鏡，看著很干練。
"阿姨，您說的情況如果屬實，屬于婚內(nèi)轉(zhuǎn)移夫妻共同財產(chǎn)。"陳律師翻著我手機里的照片，表情逐漸嚴肅。
"這些轉(zhuǎn)賬記錄如果能從銀行調(diào)出原件，加上照片，可以證明他長期與婚外第三者保持關(guān)系并轉(zhuǎn)移財產(chǎn)。"
"能離婚分割嗎？"
"能。而且根據(jù)民法典，無過錯方可以要求損害賠償。"陳律師抬頭看我，"阿姨，關(guān)鍵問題是，您丈夫名下的房產(chǎn)和存款，您清楚多少？"
我搖頭。
"他跟我說家里存款四十多萬。房子是我倆的名字，一套。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還有別的。"
陳律師點頭，拿出一張表格。
"您現(xiàn)在需要做幾件事。第一，去銀行查詢您丈夫名下的賬戶流水。需要您本人的***和結(jié)婚證，以配偶身份查詢。第二，房產(chǎn)中心查詢他名下有沒有其他不動產(chǎn)。第三，這些事您要快，在他發(fā)現(xiàn)之前固定證據(jù)。"
我一樣記下來。
"還有，"陳律師猶豫了一下，"您女兒……"
"她幫他。"
陳律師沉默了幾秒。
"那您身邊有沒有信得過的人？這種事最好有人幫忙。"
我想了想。
"有。我姐。"
我姐叫周敏華，比我大四歲，退休前在街道辦事處干了一輩子。性子潑辣，嘴碎但心正。
當(dāng)年我嫁方建平的時候，她就不同意。說這男人眼神飄，不踏實。
我沒聽。
三十八年后，我終于要跟她說一句：姐，你看人真準(zhǔn)。
從法律援助中心出來，我拐去了一趟銀行。
拿***和結(jié)婚證，以配偶身份申請查詢方建平名下的賬戶明細。
柜臺的小姑娘核實了半天證件，最后打出了一沓流水。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一頁翻。
工資卡的流水很正?！诵萁鹈吭碌劫~八千六。
但有一個戶頭，我從沒見過。
是個定期存款賬戶，里面現(xiàn)有余額：一百十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