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其實有什么想不開的，我家存根在你們家讀書過日子，將來給**頂門立戶，你養(yǎng)著他也算有功。

誰讓你生不出兒子，認命吧。”

她把懷里的存根往我面前一推，抱著胳膊指揮著：“叫干娘，讓干娘給你蒸雞蛋吃?！?br>
我眼神空洞，譏諷笑了笑。

徐貓是寡婦，早早就死了男人。

娘家不讓她回去，去年地里收成少，入了冬她們母子倆個險些**。

是我一趟趟的偷著將頓頓省下自己的窩窩頭送過去，又次次把撿來的柴火分給她們一半，他們才活到現(xiàn)在。

后來入了春，她換上單薄的春衫，就站在院子前洗頭梳頭，眼睛像鉤子一樣瞄著路過的男人。

沒多久李富貴就被勾去了。

開始三三兩兩從家里偷東西半夜送過去。

這些我都知道，但想著都是女人，裝作不知道。

我忍了。

可她的兒子，不能搶了我女兒的人生。

我搖搖晃晃站起身，走到存根面前，蹲下身。

徐貓和李富貴對視一眼，忍不住得意。

我伸手拽了拽存根肩上的布包。

“還給我?！?br>
“這是我閨女的。”

徐花瞪大了眼睛。

“嫂子，你是不是瘋了?！?br>
存根用手緊緊捂著布包，尖叫著喊救命，說什么都不愿意給我。

“我娘說了，只有我讀書才有用，你生的賠錢貨不配！”

咔嚓一聲，布包被扯破。

存根撲進徐花的懷里嗷嗷的哭。

李富貴漲紅了一張臉，抬手就要沖過來。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我不躲不閃，抽出一旁的砍柴刀，靜靜瞪著他。

“李富貴，要么接回我閨女，讓她上學(xué)，要么你現(xiàn)在打死我，不然只要我有一口氣，我還是會接回閨女讓她上學(xué)?！?br>
“現(xiàn)在時代變了，你打死我要償命的，我不值錢，但用你換我的女兒后半生沒你這個爹算計她，值了！”

李富貴胳膊僵在半空，遲遲落不下來。

他平日里蠻橫粗魯，哪里見過我這樣。

我笑了笑，轉(zhuǎn)身就要去追孩子。

婆婆聽見院外吵鬧，拄著拐杖從里屋挪出來，拐杖戳的咚咚作響。

“瘋了，瘋了?！?br>
“喪門星！

不知好歹的賠錢貨！

為了一個丫頭片子跟自己男人叫板，白養(yǎng)活你這么多年！

今天你出了這個門，就和盼弟滾出**?！?br>
我轉(zhuǎn)頭看向婆婆，第一次挺直了腰，聲音清脆響徹整個院子。

“我的閨女，她必須上學(xué)?！?br>
“還有，她不叫盼弟?！?br>
“她有名字，叫李欣然，我起的。”

說完，我不再理會母子二人的怒罵阻攔，攏了攏身上的衣裳，拔腿朝著村口跑。

腳上布鞋磨得腳底生疼，先前摔倒磕破的膝蓋每跑一步都撕扯著疼，我全然不顧，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帶孩子回來。

一直追了二十多里山路，月亮高高懸掛，我跑的渾身大汗淋漓，終于借著月光看見一輛慢悠悠前行的牛車。

車板上坐著王家老婆子，我的女兒被捆了手腳蜷縮在麻袋上，哭得渾身發(fā)抖。

氣聲虛弱的喊著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