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穿得太寒酸，給你丟人?！?br>
那披肩被紅酒浸濕了一角。

她卻還是用紙巾一點點擦。

擦不干凈，就把臟的地方往里折。

我爸也從懷里摸出一個紅包。

紅包被酒水泡皺，邊角已經(jīng)軟了。

他低頭擦了很久，聲音很輕。

“這是我和**給的改口錢?！?br>
“本來想體面一點給女婿?！?br>
“現(xiàn)在弄成這樣了。”

他說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囡囡，你別嫌棄?！?br>
我的眼淚一下砸了下來。

他們?yōu)榱诉@場婚禮，準(zhǔn)備了那么久。

怕穿得不夠好。

怕禮數(shù)不周全。

怕我在賀家抬不起頭。

可賀云深給他們的，是滿身紅酒奶油，是賓客的哄笑，是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

緊接著，手機震了一下。

是賀云深發(fā)來的消息。

“收拾好了就出來?！?br>
“小嫣不過跟**媽開個玩笑，你也別反應(yīng)那么大，就是個小事?！?br>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這事就過去了。

原來在他眼里，我爸**狼狽，我爸手上的血，我媽毀掉的旗袍，都只是可以輕輕揭過的小事。

我擦干眼淚，扶著我爸媽坐下。

“爸，媽?！?br>
“你們在這里等我一會兒?！?br>
然后轉(zhuǎn)身走出雜物間。

走廊盡頭，婚禮策劃正焦急地等著我。

“新娘，流程還繼續(xù)嗎？”

我看向大廳里那片刺眼的燈光。

賀云深站在紅毯盡頭，低頭哄著喬明嫣。

我收回視線，平靜開口。

“繼續(xù)。”

策劃松了口氣。

我卻接著說：“只是流程改一下?！?br>
“敬茶不用了。”

“接下來，改成退婚?！?br>
我回到雜物間時，我爸坐在紙箱旁邊，膝蓋上的血還沒止住。

看見我進(jìn)來，他第一反應(yīng)卻是站起來。

“囡囡，外面是不是催了？”

“爸媽馬上好?！?br>
我按住他。

“別動?！?br>
我媽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卻還在笑。

“你別擔(dān)心。”

“媽這個旗袍擦一擦還能穿。”

她低頭看了看被紅酒洇開的衣擺，又急忙把臟的地方往身后藏。

“等會兒上臺，我站遠(yuǎn)一點。”

“鏡頭拍不到。”

我喉嚨發(fā)緊。

他們到現(xiàn)在還在想怎么不給我丟人。

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賀云深站在門外，皺眉看了一眼雜物間里的狼狽。

“還沒收拾好？”

“吉時快到了?！?br>
“叔叔阿姨如果實在不方便，就先別上臺了?！?br>
他頓了頓，語氣像是在商量。

“阿姨這樣，上鏡也不好看?！?br>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

那一瞬間，她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旗袍。

像是終于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有多狼狽。

我爸趕緊開口。

“對對對。”

“我們不上臺也行。”

“只要你們婚禮順順利利的?！?br>
我看向賀云深，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厲害。

從前他說，會把我爸媽當(dāng)成自己的爸媽孝順。

可現(xiàn)在我爸媽受傷受辱，他嫌的卻是他們上鏡不好看。

喬明嫣很快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