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保姆可能根本沒換。
是我親手……把我未婚妻……送給了別人。
我五歲就開始當(dāng)冤大頭了。
客廳里一片死寂。
蘇建國漲紅了臉。趙美麗哭了出來。蘇糖糖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父母。
而我。
我坐在沙發(fā)上。
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吹了二十年的英雄事跡。
是犯罪現(xiàn)場。
第二章
接下來的三天，蘇家翻了天。
趙美麗哭了整兩天，蘇建國把家里所有老照片都翻了出來。
糖糖坐在角落里，一聲不吭。
她那雙一直很溫柔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我心里跟被刀絞似的。
但我不敢說。
我怎么說？
"叔，嬸，其實這事兒是我干的？"
"我五歲的時候以為保姆換了孩子，其實是我自己換的？"
"你們養(yǎng)了二十年的閨女其實是隔壁病房的？"
我張了三次嘴，又閉上了三次。
蘇建國當(dāng)天就打電話聯(lián)系了當(dāng)年那家醫(yī)院。
醫(yī)院說——二十年前的監(jiān)控早就不留了，嬰兒室的值班記錄也沒了。
但有一個信息還在。
當(dāng)天同一間嬰兒房里，除了蘇家的孩子，還有一個女嬰。
姓顧。
顧家。
蘇建國當(dāng)場拍桌子："一定是當(dāng)年那個保姆周嬸干的！我就說她當(dāng)時眼神閃爍！"
我坐在旁邊，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趙美麗咬著牙說："找！必須找到那個顧家！我親生的孩子，我養(yǎng)了二十年的……"
她看了一眼糖糖。
話說了一半，哽住了。
糖糖抬起頭，臉上沒有表情。
但我看見她攥著裙擺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我的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一陣一陣地痙攣。
這三天我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每次閉上眼就是五歲的我，踩在鐵柱肩膀上，推開那扇門。
那只粉色襁褓。
那只**襁褓。
我換的。
我親手換的。
我吹了二十年的"救媳婦"壯舉。
是我親手把蘇家的親生骨肉送走，又把一個陌生人家的孩子塞進(jìn)了蘇家。
我是兇手。
還是那種——立了功碑的兇手。
**天。
蘇建國找到了顧家的地址。
市區(qū)，濱江路，顧氏集團(tuán)。
對。
顧家不是什么普通人。
是本市排名前三的地產(chǎn)集團(tuán)。
蘇建國愣了半天，最后說了句："不管他家多有錢，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
趙美麗紅著眼圈點頭。
然后兩口子看向我。
"北啊，你陪我們?nèi)グ伞Ｄ闶翘翘堑奈椿榉?，這事兒你也有份。"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不光有份。
我是主犯。
但我還是點了頭："好的叔，我陪你們?nèi)ァ?
我必須去。
不去我心里這個雷炸不了，也拆不了。
我得親眼看看——顧家養(yǎng)大的那個女孩，到底是不是蘇家的親生女兒。
如果是……
那糖糖就是顧家的。
我未婚妻是個豪門千金。
被我一雙手，送進(jìn)了普通人的家庭。
想到這兒我又想吐。
蘇建國開著他那輛***，帶著趙美麗和我，直奔濱江路。
路上誰都沒說話。
我坐在后座，手心全是汗。
腦子里瘋狂打腹稿——
萬一顧家不認(rèn)呢？
萬一人家說你們瘋了呢？
萬一做了DNA發(fā)現(xiàn)其實沒換呢？
萬一……萬一真的是我換的呢？
***停在了顧氏集團(tuán)大樓門口。
四十層的寫字樓，通體玻璃幕墻，陽光打上去刺得人睜不開眼。
保安攔住了我們。
蘇建國說明來意的時候，我注意到保安看我們的眼神。
那種眼神我熟悉。
就是"又來一撥碰瓷的"的眼神。
但蘇建國拿出了親子鑒定報告。
保安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后，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從電梯里出來。
四十來歲，兩鬢有白發(fā)，眉眼間帶著一股精明勁兒。
"我是顧家的管家，姓李。"他掃了我們一眼，"你們說的事情……能再講一遍嗎？"
蘇建國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二十年前蘇糖糖出生那天講起，講到親子鑒定結(jié)果不符。
***聽完，臉色變了好幾變。
最后他沉聲說了句："你們等一下。"
他轉(zhuǎn)身打了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我只聽見幾個字。
"……老爺……二十年前……報告……"
五分鐘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