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點頭。
“我保證，今晚只叫一次?！?br>長公主府比王府還亮。
燈籠一盞接一盞，連石階都照得發(fā)白。侍女們走路沒聲音，說話也像怕驚了誰。
我被聞?wù)諣恐?，跟在沈礪后頭。
剛進花廳，就看見一個穿月白宮裝的女人坐在窗邊。
她年紀(jì)不大，眉眼很柔，見沈礪進來便笑了。
“阿礪，你來了?！?br>她聲音輕輕的，像春天的風(fēng)。
我卻莫名覺得后背有點涼。
沈礪拱手：“殿下?！?br>她看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這便是你今日從慈幼院帶回來的孩子？”
我趕緊躲到沈礪身后，只露出半張臉。
她笑意更溫和了：“別怕，本宮不會吃人?！?br>我小聲道：“那不好說?！?br>聞?wù)彰偷仄_臉。
沈礪的肩背繃了一下。
昭華長公主像沒聽見，朝我招招手：“過來讓本宮看看?！?br>我不去。
她也不惱，只嘆了口氣：“阿礪，你挑的這個孩子，倒是很有主意?！?br>沈礪淡淡道：“她只是話多。”
“孩子活潑是好事。”昭華長公主端起茶盞，像是隨口提起，“可今**沒有選阿綃，本宮倒有些意外。那孩子本宮見過，性子安靜，又懂得感恩，留在慈幼院實在可惜?！?br>我立刻豎起耳朵。
沈礪沒說話。
昭華長公主繼續(xù)道：“本宮原本想著，你府里冷清，若有個貼心的孩子陪著，也能多些人氣。阿綃比這孩子更合適?！?br>我從沈礪身后探出頭。
“她不合適。”
昭華長公主看我。
我認(rèn)真道：“她太白了，和我娘放一起像一碗白粥配黑藥?？粗腿菀佐[肚子?！?br>花廳里靜了一下。
昭華長公主笑了：“你這孩子，說話倒有趣。”
沈礪抬手按住眉心。
“阿滿。”
“在。”
“閉嘴?！?br>我乖乖閉上。
昭華長公主看向沈礪：“既然你不愿把她帶進王府，便讓她先去碧岫別院住些日子。那處別院掛在你名下，守衛(wèi)也妥當(dāng)。本宮再派個嬤嬤教她規(guī)矩，等過些時日，給她尋個正經(jīng)去處?！?br>我心里一沉。
碧岫別院。
掛在沈礪名下。
烏鴉劍說過，白衣的進府三年后，會害得沈礪被砍頭。
別院不算王府，可也離得太近了。
沈礪垂眸，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敲兩下。
那是他在猶豫。
我立刻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娘，你不能又養(yǎng)一個！”
沈礪低頭：“松手?！?br>“我不松。你已經(jīng)有我了，再養(yǎng)一個容易顧不過來?！?br>昭華長公主笑道：“阿滿是怕阿綃分走王爺?shù)奶蹛郏俊?br>我立刻抬頭：“我怕她分走他的腦子?！?br>沈礪的手落在我后頸上，把我從腿邊拎開。
這回他沒罵我。
他只對昭華長公主道：“別院可暫安置，但人手由本王派。其余事，等查清慈幼院再說?！?br>昭華長公主的笑意淡了一絲，很快又恢復(fù)。
“自然。你一向謹(jǐn)慎，本宮知道。”
我被聞?wù)仗岬脚赃?，眼睜睜看著事情定下來?br>烏鴉劍在我耳邊嘆氣。
“完了。白衣的還是靠過來了?！?br>我盯著昭華長公主手邊那盞沒動過的茶，忽然覺得這府里再香的花，也壓不住一點怪味。
像藥。
又像紙被熏過以后留下的味道。
3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把袖子里藏的**吃完，就聽見院外有馬車進府。
我扒著窗縫往外看。
白衣，細(xì)腰，小臉。
阿綃坐在車?yán)铮е粋€小包袱，跟昨天在慈幼院一模一樣。
我當(dāng)場把**塞回袖子，穿著沒系好的鞋就往外跑。
秦伯正站在前院安排人搬東西，見我風(fēng)一樣沖過去，連忙喊：“姑娘，鞋！”
“我有腳！”
“鞋穿反了！”
“反著走比較穩(wěn)！”
我一路跑到阿綃面前。
她剛下馬車，抬頭看我時，臉色微微白了。
我從懷里摸出一塊木牌。
昨夜我用炭筆寫了很久，字歪得像蚯蚓打架。
上頭寫著：
“高危人員，禁止靠近我娘三丈?！?br>我踮腳把牌子掛到她包袱上。
阿綃低頭看了很久。
“阿滿姐姐，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離他遠(yuǎn)點?！?br>“可我不是自愿來的?！?br>“那你就更得離遠(yuǎn)點。你看著像一陣風(fēng)，風(fēng)一吹就把人吹去砍頭，太危險?！?br>她抿住唇。
秦伯在旁邊聽得太陽穴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