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立刻說：「京大這么多人，你問知衡也沒用，他平時除了上課就是跟著我，沒什么朋友。」
跟著我。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
卻像一根繩子，套在我脖子上，當著沈硯白的面勒緊。
沈硯白的眼神沉下去。
「他是你弟弟，不是你的跟班?！?br>林舒棠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她轉(zhuǎn)頭看我，眼底帶著責怪。
那意思很熟。
你為什么不替我說話？
你為什么讓別人誤會我？
你為什么不繼續(xù)當那個懂事的林知衡？
我垂著眼，沒有開口。
沈硯白把傘往我這邊傾了傾。
「林知衡，我能和你單獨說兩句嗎？」
我心里一緊。
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林舒棠先笑了。
「硯白哥，知衡膽子小，你別嚇他?！?br>沈硯白淡聲說：「我問的是他?！?br>雨聲蓋過校門口車輛碾水的聲音。
我抬起眼。
沈硯白看著我，沒有催。
他從來都這樣。
聊天時也是。
我半夜發(fā)一句，今天不想說話。
他回我，嗯，我在。
不追問，不逼我，只把位置留在那里。
我手指松開又攥緊。
「可以?！?br>林舒棠臉色變了。
彈幕也炸了。
［男配怎么敢答應？］
［他不會真想冒充林梔吧？］
［惡心，別搶女主劇情。］
我跟著沈硯白走到校門旁邊的梧桐樹下。
樹葉被雨打得發(fā)亮，路燈把水坑照成一片碎金。
他把傘遞到我手里。
「拿著?！?br>我沒接穩(wěn)，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涼意沿著皮膚鉆上來。
他低頭看我。
「你在抖?！?br>我立刻把手縮回袖子里。
「冷。」
他沉默幾秒，從包里拿出一條圍巾。
深灰色，邊角有一小朵梔子花刺繡。
我呼吸停住。
那是我在小號上發(fā)過的圖。
我說，我喜歡這種，藏得很小，不仔細看就看不見。
沈硯白把圍巾遞給我。
「林梔說，她喜歡這個。」
我沒動。
他問：「你也喜歡嗎？」
彈幕從我眼前穿過去。
［別問了，他一個男的喜歡什么梔子花。］
［男主只是試探，別上當。］
我盯著那朵小小的白花，眼眶被風吹得發(fā)酸。
沈硯白又說：「你身上有她的味道?！?br>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你找錯人了?！?br>他沒逼我，只把圍巾搭在我手臂上。
「那你幫我轉(zhuǎn)交給她?！?br>我猛地抬頭。
「我不認識她。」
「可你剛才聽見她名字時，先看了自己的手機?！?br>我胸口一震。
沈硯白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把屏幕扣住了?！?br>他看見了。
我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眼前彈幕卡了一下，隨后滾得更快。
［男主別太聰明，劇情要崩了。］
［不可能不可能，男主不會愛男配。］
［林知衡就是男配，世界設定寫死了。］
我看著那些字，胃里翻起一股冷酸。
沈硯白伸手，指尖停在我帽檐前，沒碰下來。
「林知衡，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我想說有。
我想說，我就是你找的人。
我想說，沈硯白，你能不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怕我真的撐不住。
可遠處傳來林舒棠拔高的聲音。
「知衡，媽媽打電話來了，說你再不過去，她就親自來學校?！?br>那句話像一盆冰水潑下來。
我把圍巾塞回沈硯白懷里。
「沒有?！?br>我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沈硯白忽然開口。
「林梔。」
我腳步釘在原地。
雨水順著帽檐往下滴，砸在睫毛上。
他沒有再叫林知衡。
他叫我林梔。
第三章
我逃回家時，客廳里燈亮得刺眼。
媽媽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捏著我的舊手機。
那是我備用機。
也是我登錄林梔小號的手機。
我站在玄關，鞋底沾著水，腳邊很快積了一圈濕痕。
林舒棠坐在媽媽旁邊，眼睛紅紅的，手里抱著靠枕。
爸爸從書房出來，把門摔得震響。
「林知衡，你長本事了。」
我看著媽媽手里的手機，喉嚨發(fā)緊。
她點開相冊，屏幕對著我。
照片里，我穿著那條白裙子，站在宿舍樓天臺，風把裙擺吹起來，我第一次沒有壓住自己的肩，沒有裝出男生該有的樣子。
那張照片只發(fā)給過沈硯白。
也只存在小號里。
媽媽手指發(fā)抖，不是怕，是氣。
「你惡不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