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暗戀我?。俊?br>鉛筆被他按斷了。

秦越舟說：「不是。」
墻面立刻叮了一聲。
謊言不計入進度。
我差點笑跪。
秦越舟盯著那行字，眼神冷得像要把墻拆了。
「它還挺嚴(yán)謹(jǐn)?！?br>我坐到床邊，抱著手臂看他。
「那你重新說?！?br>他把斷掉的鉛筆放下，又拿起另一支，翻開數(shù)學(xué)卷，筆尖停在第一題上。
「復(fù)習(xí)?！?br>「你別轉(zhuǎn)移話題。」
「七百二?！?br>「百分之九十四。」
「高考有標(biāo)準(zhǔn)答案。」
「你也有?！?br>他筆尖刺破了草稿紙。
我本來想笑，可看見他低著頭，發(fā)梢遮住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忽然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秦越舟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我們認(rèn)識四年，同宿舍，同專業(yè)，不同班。
他大一剛來時，穿一件洗得發(fā)硬的白襯衫，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著錄取通知書和校園地圖，眉眼冷，話少，誰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領(lǐng)被子，他都說不用。
我當(dāng)時熱得要死，拖著兩個行李箱從他旁邊沖過去，輪子卡在臺階上，箱子直接翻了，***子滾了一地。
周圍一圈人憋笑。
只有秦越舟蹲下來，把我的襪子一只一只撿回去，還把他那瓶沒開封的水遞給我。
我問他：「兄弟，哪個宿舍？」
他說：「三棟六零八?！?br>我拍他肩：「巧了，我也是，看來你以后要忍我四年。」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后來他真忍了四年。
忍我半夜打游戲，忍我**前抱他大腿求劃重點，忍我失戀時在陽臺吹風(fēng)吹到鼻涕橫流，忍我把他那件貴得離譜的襯衫和紅襪子一起扔洗衣機。
他總說：「許知行，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可每次說完，還是會把重點給我畫好，把感冒藥放我桌上，把洗壞的襯衫晾起來，面無表情穿出門。
我以前覺得這叫兄弟情深。
現(xiàn)在墻上寫著94%。
我有點站不穩(wěn)。
墻面開始倒計時。
距離第一輪測試，00:19:32
秦越舟把理綜卷拍在我面前。
「物理從選擇題開始。」
我低頭看第一題，念出來：「一質(zhì)點做勻變速直線運動?！?br>我抬頭：「質(zhì)點是誰，他為什么要運動？」
秦越舟按住眉心。
「許知行。」
「我認(rèn)真問的?！?br>「閉嘴。」
我拿起筆，想了半天，在A和C之間來回晃。
秦越舟看不下去，俯身過來，手撐在桌邊，幾乎把我圈在椅子里。
他的氣息壓下來，帶著薄荷牙膏味，還有剛才從外面回來沾上的海風(fēng)味。
我耳邊一熱，筆尖在答題卡上劃歪。
他指著題干：「看加速度方向，先判斷速度變化?！?br>我盯著他的手。
他的指甲剪得很短，虎口有一道小疤，是大二籃球賽替我擋球摔出來的。
那天我沖太猛，差點撞到鐵架，秦越舟從后面拽了我一把，自己手掌擦在地上，血順著腕骨往下淌。
我急得要帶他去醫(yī)務(wù)室，他只問我：「膝蓋疼不疼？」
墻面忽然叮了一聲。
當(dāng)前戀愛進度，95%。
秦越舟的講題聲斷了。
我也斷了。
他慢慢直起身，耳廓透出一點血色，被他偏頭藏進燈影里。
我看著他：「你講題還能漲？」
秦越舟咬牙：「你剛才想什么了？」
我理直氣壯：「想你手上的疤?！?br>他眼神一晃。
墻面又叮。
當(dāng)前戀愛進度，96%。
秦越舟猛地后退，椅子腿被他撞出刺耳一聲。
我看著他這副要逃又沒地方逃的樣子，心口那點慌突然被笑意頂開。
我說：「秦老師，別怕，繼續(xù)教?！?br>他深吸一口氣。
「你自己做?！?br>「我不會?！?br>「蒙。」
「蒙不到七百二?！?br>他把卷子塞給我，語氣硬得要命。
「那就從現(xiàn)在開始學(xué)?！?br>我低頭看卷子，又看墻上96%。
讓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生三十分鐘沖刺高考七百二，不如讓我現(xiàn)在給祖宗托夢，問問他們有沒有內(nèi)部答案。
倒計時歸零時，墻面變成黑色。
第一輪測試開始。
兩套卷子自動翻到第一頁。
秦越舟坐得筆直，像真的進了考場。
我看他一眼，小聲說：「秦越舟。」
他沒抬頭：「**。」
「你要是暗戀我，為什么不早說？」
他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