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停了一秒。
墻面冷冰冰地彈字。
**期間禁止交頭接耳。
下一秒，我的椅子被一股力量往后拖了半米。
我和秦越舟隔開。
他抬眼看我，眼底有一點沒壓住的慌。
我忽然不笑了。

第一輪**結(jié)束，我數(shù)學(xué)三十八，理綜七十二，英語靠老本一百一，語文作文寫跑題，總分三百二十六。
秦越舟總分五百零八。
平均四百一十七。
墻面沉默了一會兒，像也被我們氣住了。
距離通關(guān)條件一，還差303分。
我癱在床上，卷子蓋住臉。
「殺了我吧?！?br>秦越舟坐在桌前批改錯題，聲音有點啞。
「起來，看解析?！?br>「我不看，我和解析沒有緣分?！?br>「你剛才把牛頓第二定律寫成牛頓第二杯半價?！?br>「那題問力，我想到了奶茶的力量?！?br>秦越舟終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那聲笑短得很，像從喉嚨里漏出來，又被他立刻咽回去。
我把卷子掀開一點，看見他低頭改我卷子，嘴角還沒完全壓平。
窗簾被空調(diào)風(fēng)輕輕掀起，窗外海**隔著玻璃傳進(jìn)來，一下一下，房間里的燈白得刺眼，他坐在光里，睫毛垂下來，在眼下落了一小片影子。
我忽然想起畢業(yè)晚會那天。
我喝了點酒，站在操場邊上吹風(fēng)，大家都在合照，隔壁班女生捧著花來找我，說許知行，我喜歡你三年了，畢業(yè)前想試一次。
我當(dāng)時腦子亂，看向人群。
秦越舟站在路燈下，手里拿著我的外套，離我不遠(yuǎn)不近。
他看見我看他，轉(zhuǎn)身就走。
我拒絕了女生，追過去問他怎么了。
他說：「困?！?br>我說：「你困個屁，你剛才還喝了兩杯美式。」
他把外套扔我身上，語氣淡淡。
「隨你?！?br>那天晚上他沒回宿舍，第二天早上才帶著一身冷氣回來，說在圖書館通宵改論文。
我還笑他學(xué)術(shù)瘋子。
現(xiàn)在想想，瘋的是我。
我坐起來，盯著他。
「秦越舟，畢業(yè)晚會那天，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改卷的手一頓。
墻面叮。
當(dāng)前戀愛進(jìn)度，97%。
秦越舟閉眼。
我蹭地從床上跳下來。
「真是?。俊?br>「許知行。」
「你那天還說困，我還以為你要猝死?！?br>「別說了。」
「你怎么不說？」
他猛地抬頭。
那一眼壓得很深，像海面下的浪全撞到礁石上，聲音卻還在硬撐。
「說什么，說我不想看你收別人的花，說我想把你從操場拽走，說我連你對別人笑一下都受不了？」
我愣住。
他話出口后，整個人也僵住了。
墻面叮了一聲。
當(dāng)前戀愛進(jìn)度，98%。
房間里安靜到能聽見空調(diào)管道里的水聲。
秦越舟轉(zhuǎn)開臉，手背抵住嘴唇，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
我胸口跳得厲害，像剛跑完八百米，喉嚨干得發(fā)疼。
我想說點什么，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和他同時低頭。
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一部老式按鍵手機，屏幕亮著，顯示一條系統(tǒng)短信。
休息時間十分鐘。
提示，戀愛進(jìn)度必須由雙方共同確認(rèn)，不接受單方傾訴。
我抬頭：「什么意思？」
秦越舟沒看我。
「意思是你別管?！?br>「我怎么別管，墻上寫著我名字?！?br>他起身去洗手間，用冷水沖臉。
我追到門口，看著鏡子里的他。
水珠順著他下巴砸進(jìn)洗手池，他抬手撐著臺面，肩膀起伏得厲害。
我說：「秦越舟，你喜歡我多久了？」
他不說話。
我說：「從大一？」
他的手指收緊。
我心臟猛地一沉。
「真從大一？」
他低聲：「許知行，出去以后你可以當(dāng)沒發(fā)生?！?br>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我一步跨進(jìn)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轉(zhuǎn)過來。
「你憑什么替我決定？」
他看著我，眼底壓著***，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我想問你是不是傻，想問你這四年怎么忍的，想問你為什么寧愿陪我做高考卷也不肯說一句喜歡。
可話到了嘴邊，全堵成一團。
墻面在外面亮起新提示。
第二輪測試即將開始。
秦越舟低頭，輕輕把我的手拿開。
他掌心很燙，指腹擦過我手腕，我的呼吸亂了一拍。
當(dāng)前戀愛進(jìn)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