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
總不能說，我閨女說你好看，你明天就得爛臉吧。
他只能瞪了娘一眼。
娘當沒看見。
"盼盼，你也說句。"
妹妹才七歲，啥也不懂，但她聽**話。
她看著劉芳身邊那個女孩，眨了眨眼。
"姐姐好白呀，皮膚真好。"
劉芳樂了："這倆孩子真乖，德發(fā)你看，一家人處得來的。"
我爹沒吭聲，額頭上冒了層汗。
當天晚上，劉芳住進了東屋。
我爹給她鋪了新被褥，還把家里那臺電風(fēng)扇搬過去了。
娘在西屋坐著，手里納鞋底，一針一線，沒抬頭。
我趴在娘腿上，小聲問："娘，你為啥讓我說話？"
娘停了一下，摸了摸我的頭。
"你不是一直想說話嗎？娘讓你說。"
"可是你以前說不讓我說好話。"
"以前是以前。"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我不懂。
但我記住了。
第二天一早，劉芳的尖叫聲把全家人吵醒了。
我跑出去看，她站在院子里，捂著臉。
她的臉上起了一片紅疹子，密密麻麻的，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巴。
"這是啥？我過敏了？"她慌得不行，"德發(fā)，你快看看！"
我爹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他扭頭看向我。
我站在門口，沒說話。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昨天說了什么來著？
"阿姨真漂亮，以后一定越來越年輕。"
說好看，臉就出事。
這就是我的嘴。
娘從廚房端著粥出來，看了一眼劉芳的臉，語氣關(guān)切："哎呦，這是咋了？是不是水土不服？我去給你找點藥膏。"
劉芳哭喪著臉："姐姐，我這臉不會留疤吧？"
"不會不會，小事。"
娘笑著拍她手背，轉(zhuǎn)身去翻柜子。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沒看我。
但我看見她嘴角翹了一下。
就一下。
很快。
但我看見了。
三天后，劉芳的臉好了一些，但留了幾個紅印子。
她照鏡子照了半天，心情不好，跟我爹發(fā)了一通火。
我爹賠著笑臉哄了半天。
我在院子里喂雞，聽見東屋里劉芳的聲音。
"你那倆閨女是不是有問題？我怎么覺得她們看我的眼神不對？"
我爹說："別瞎想，小孩子懂啥。"
"我跟你說，周德發(fā)，我?guī)е銉鹤觼淼模憧蓜e虧待了我們娘仨。"
"不會，不會。"
我把雞食撒完，拍了拍手。
妹妹從屋里跑出來，拽我袖子。
"姐，那個周甜今天搶了我的鉛筆。"
"搶就搶了，別跟她吵。"
"她還說這個家以后是她的。"
我蹲下來，看著妹妹的眼睛。
"盼盼，你記住，娘說什么你就做什么。別的人說的話，別理。"
妹妹點了點頭。
她信我。
吃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一張桌子上。
劉芳的兒子周強坐在我爹旁邊，我爹給他夾菜，一筷子接一筷子。
我和妹妹坐在娘身邊，沒人給我們夾菜。
娘自己扒拉著碗里的飯，臉上看不出情緒。
劉芳忽然開口："姐姐，我想商量個事。"
娘抬頭："你說。"
"強強九月要上學(xué)了，鎮(zhèn)上那個小學(xué)，聽說得交贊助費。你看能不能從家里出？"
娘放下筷子。
"家里的錢，德發(fā)管著，你問他。"
劉芳看向我爹。
我爹咳了一聲："交就交吧，都是我的孩子。"
娘沒說話，重新端起碗。
我看見她咬了一下嘴唇。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我聽見娘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我想出去陪她，但我沒動。
因為我聽見她在哭。
沒聲音的那種哭。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把被子蒙住頭，攥緊了拳頭。
第二天早上，娘跟沒事人一樣，照常做飯，照常洗衣裳。
但她跟我說了一句話。
"念念，今天劉姨要帶周甜去剪頭發(fā)，你跟著去。"
"去干啥？"
"去了你就知道了。到時候你夸夸周甜。"
我懂了。
03
鎮(zhèn)上那個理發(fā)店不大，一面鏡子一把椅子。
劉芳帶著周甜進去，我跟在后面。
劉芳跟理發(fā)師說要給周甜剪個學(xué)生頭，短一點，清爽。
周甜坐上椅子，對著鏡子臭美。
她看見我站在門口，撇了撇嘴："你來干啥？看我剪頭發(fā)？"
我沒搭腔。
等理發(f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