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書房？"
"嗯，上午有幾個折子要批。"
"那臣妾讓人收拾收拾。"我站起身，狀似不經(jīng)意地提了一句，"側(cè)妃妹妹日日送點心來，書房的案幾上堆得都是碗碟，倒像是御膳房的分號了。"
李承澤愣了愣，耳根有些發(fā)紅："孤……咳，孤說過她不用天天送。"
"妹妹年輕活潑，一片心意罷了。"我笑了笑，語氣平平的，"殿下若是嫌煩，臣妾去同妹妹說一聲。她剛?cè)霒|宮，許多規(guī)矩還不懂，怕也是想討殿下歡心才這樣殷勤。"
李承澤沒接話，但我看得出他面上那點不自在。
他這人最怕旁人說他不合規(guī)矩，沈玉瑤日日送膳這件事確實逾了例，只是沒人敢在他跟前點破。
我說完就出去了，沒等他回應(yīng)。
一個時辰后，錦書來回話："娘娘，太子殿下讓人去偏院傳了話，說以后不用側(cè)妃送早膳了，御膳房自有份例。"
我正給廊下那盆蘭花澆水，聞言手沒停："知道了。"
沈玉瑤的第一次"越界"，被我輕飄飄擋回去了。她大概以為太子寵她就能無法無天，可東宮不光是太子的東宮，還是我沈青瓷的東宮。
規(guī)矩，得立起來。
沈玉瑤入東宮第三日，按例該來給我敬茶。
這是宮里新婦見正室的規(guī)矩，一碗茶，一個禮，認(rèn)了主位，往后才好相處。我特意讓人擺了茶案、點了香，預(yù)備好好"接待"這位穿書的好妹妹。
她來的時候穿了一身桃紅色的對襟衫子，頭上簪了支翡翠步搖——是李承澤送的，我認(rèn)得那東西，先帝賞的貢品，當(dāng)時一共三支，一支給了皇后，一支給了太后，剩下那支在東宮庫房里，李承澤不聲不響就拿去給了她。
"姐姐。"她盈盈拜下去，端了茶盞舉過頭頂。
我接過來，茶湯碧綠，是好茶。低頭抿了一口，沒急著讓她起身，慢悠悠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茶盞："妹妹這支步搖倒是好看。"
她直起身，有些得意地摸了摸鬢邊："是殿下賞的……我說太貴重了不敢收，殿下偏要我戴著。"
"殿下向來大方。"我放下茶盞，"只是往后妹妹出門赴宴，這樣的頭面還是挑些素凈的好?；屎竽锬锕?jié)儉，最不喜后輩太過招搖。你剛?cè)霒|宮，言行舉止都該收斂些，別讓人說閑話。"
沈玉瑤的笑僵了一瞬。
"姐姐教導(dǎo)得是。"她咬唇應(yīng)了，眼底卻分明有火。我全當(dāng)沒看見，又叮囑了幾句關(guān)于晨昏定省、膳食規(guī)格、出入通報的規(guī)矩，每一條都占著"正室教導(dǎo)側(cè)室"的大義，她一句都頂不回來。
末了我說："行了，妹妹回去歇著吧。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只管來問我。"
她屈膝退出去時，裙擺絆了一下門檻，險些摔倒。錦書在旁邊悄悄彎了彎嘴角。
我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涼了。涼茶入喉，澀澀的，正合我此刻的心情。
沈玉瑤，敬茶這關(guān)你過了，可往后的日子還長。
出了門，有的是你受的。
沈玉瑤入東宮第十日，我?guī)е\書去"探望"她。
偏院收拾得倒齊整，院子里種了幾叢月季，剛開花，粉粉紅紅的。沈玉瑤正在廊下繡東西，遠(yuǎn)遠(yuǎn)看見我來了，手忙腳亂要把繡繃往身后藏。
"妹妹在繡什么？"我笑著走近。
"沒……沒什么，隨便繡著玩。"她笑得有些僵硬。
我伸手輕輕把繡繃接過來看了一眼——是條帕子，上面繡了兩只鴛鴦，歪歪扭扭的，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沈玉瑤那雙手大概在現(xiàn)代敲慣了鍵盤，握繡花針還是生疏得很。
"妹妹頭回拿針吧？"我把繡繃還給她，"繡得不好看不要緊，多練練就好了。只是這樣的帕子可不好送給殿下——殿下最愛體面，怕是要笑話你的。"
她攥著繡繃的手指緊了緊。
"不過我那兒有幾本繡樣冊子，"我溫聲說，"是當(dāng)年我出閣時宮里嬤嬤送的，里面針法圖解都詳細(xì)，回頭讓錦書給你送兩本來。妹妹好學(xué)，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手了。"
"謝謝姐姐。"她擠出笑來。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說："對了妹妹，月季雖好，但有刺。你院里這幾個小丫鬟年紀(jì)小毛手毛腳的，別讓她們折花傷了手。我讓人給你移幾盆海棠來，又好看又不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