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玉瑤端著毒酒走進冷宮那晚，雪下得很大。
我蜷在墻角，一身單衣早就臟得看不出顏色，腳上的鞋也破了個洞，腳趾凍得發(fā)紫。她在我面前蹲下來，把酒盞湊到我嘴邊，臉上的笑甜得膩人："姐姐，喝了它就不冷了。"
我盯著那杯酒，酒液清亮，在雪光里泛著冷冷的琥珀色。我想起很多事——
三年前我嫁入東宮，十里紅妝，滿城歡呼；想起我娘臨別時攥著我的手說"青瓷，好好過日子"；想起李承澤掀開我蓋頭那一瞬，燭火映著他的臉，他對我說"往后我護著你"。
可后來他護的是沈玉瑤。
他喜歡她做的杏仁酥，喜歡她跳的異域舞，喜歡她嬌嬌軟軟地叫他"殿下"。他忘了我的字帖，忘了我替他抄的**，忘了我在他遇刺那夜守在書房外整整一晚沒合眼。
"姐姐，"沈玉瑤的聲音把我拉回來，她眼底帶著憐憫，"你不知道吧，這個世界是一本書，而你——"她頓了頓，笑得**，"你不過是個即將退場的炮灰。"
毒酒灌進喉嚨，冰涼冰涼，像一條蛇往下鉆。
2
我猛地睜眼。
窗外海棠落了一地，晨光透過紗簾照進來，暖洋洋的。
"娘娘？"錦書端著水盆走過來，看我滿頭冷汗，嚇得盆都差點摔了，"娘娘您怎么了？"
我按著胸口，心臟跳得像要破膛而出。夢中那杯毒酒的涼意還殘留在喉間，可眼前分明是東宮太子妃的寢殿——菱花鏡、紅木妝臺、架上掛著今秋新做的藕荷色披風。
我活著。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痛清晰地傳上來。
活著的。
錦書被我蒼白的臉色嚇壞了，連聲問要不要請?zhí)t(yī)。我擺擺手讓她出去，一個人坐在鏡前，慢慢地、仔細地看鏡子里那張臉——十八歲，眉目如畫，是沈家嫡女沈青瓷，是當朝太子妃。
可夢里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你是一篇古言甜文的女主，本該與太子白頭偕老，可穿書女取代了你的一切，你會在冷宮被灌毒酒，尸骨扔進亂葬崗。
我閉上眼，又睜開。
"錦書。"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沈玉瑤現(xiàn)在在哪兒？"
"側(cè)妃娘娘一早就去給太子送早膳了。"
送早膳。夢中也是這樣，她日日送，雷打不動。
那杏仁酥的配方原是我娘留給我壓箱底的陪嫁，她不知怎么偷學了去，反手就成了她的"獨家手藝"。
而李承澤那個傻子，吃得滿嘴碎屑，眼底全是笑——那種笑，成親三年他從未給過我。
我從妝臺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個帕子包。
打開來，是一沓紙——沈玉瑤的字。
歪歪扭扭的，像剛學會握筆的稚童。
我一張張看過去，有些是給李承澤的情話，有些是流水賬，可其中一張的落款處，畫了一個小小的符號。
一個五角星。
現(xiàn)代人才畫的五角星。
夢里那個聲音說她是"穿書女"，我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幸——萬一只是噩夢呢？萬一只是我想多了呢？
可這顆五角星澆滅了我最后那點自欺欺人。
我慢慢把紙折好收回帕子里，抬頭看向窗外。
海棠殘紅映著日光，像灑了一地的碎血。
沈玉瑤，這一世，你不讓我活。
那我就先弄死你。
3
那天早膳我照常去東宮正殿用飯，李承澤已經(jīng)在了。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碟杏仁酥，酥皮金黃，上面點著紅絲綠絲，一看就是沈玉瑤的手藝。
"殿下胃口倒好。"我落座時隨口說了一句。
李承澤抬頭看我，有些心虛似的把那碟子往旁邊推了推："青瓷你嘗嘗？玉瑤做的，味道還不錯。"
"臣妾不愛吃甜的。"
他沒再勸，低頭喝了口粥。我夾了一筷小菜慢慢嚼著，余光掃過他那碟杏仁酥——捏碎一個聞了聞，確實香，確實酥，確實和我娘留下的那張配方一模一樣。
連酥皮上撒的那層桂花糖霜的比例都對得上。
我娘生前的貼身嬤嬤早就告老還鄉(xiāng)了，沈玉瑤一個庶女，從哪兒弄來的方子？
只有一個可能——她穿過來之前，"看過原著"，知道這個配方是"女主"的招牌。
所以她要提前偷走。
就像偷走我的一切一樣。
我放下筷子，覺得那碟杏仁酥刺眼得很。
"殿下今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