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句：
“不過求人辦事不能空手吧？你請我吃頓像樣的，我?guī)湍銧烤€?！?br>我問：
“像樣的是多少？”
他發(fā)了個語音，笑著說：
“別太寒酸。你以后上班了，這點錢算什么?！?br>我看了一眼***里的兩百多塊。
回他：
“算了，不麻煩你了。”
他說：
“林川，你就是太不會來事。找工作不是只靠投簡歷。”
我沒再回。
馬斌更直接。
他沒私信我。
他在另一個小群里說我。
截圖是別人發(fā)給我的。
馬斌說：
“林川三百份簡歷都沒人要，是不是大學四年混過去了？”
下面一排哈哈哈。
我看著截圖，胸口發(fā)悶。
大學四年，他掛科補作業(yè)，第一個找我。
課程設計不會，我熬夜幫他改。
答辯前，他說：
“兄弟，等我以后起來了肯定帶你?！?br>那天晚上，只有沈遙認真回了我。
她給我發(fā)了三個崗位鏈接。
還讓我把簡歷發(fā)給她。
半小時后，她傳回來一個文檔。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項目經歷別只寫系統(tǒng)名字，要寫你做了什么?！?br>“別堆名詞，寫你實際用過的。”
“別說熟悉，寫結果?！?br>我看著那些紅色批注，眼睛忽然酸了。
那些崗位后來也沒要我。
可那天，她是唯一一個沒有把我的狼狽當笑話的人。
凌晨一點，我沒回出租屋。
我進了地鐵站。
從起點坐到終點，又從終點坐回來。
車廂里越來越空。
窗外黑乎乎一片。
天亮時，我買了一張回老家的硬座票。
票價一百八十七。
買完以后，***還剩三十一塊六。
3
我到家的時候，下著小雨。
縣城火車站不大，出站口旁邊有賣烤腸和煎餅的攤。
我媽陳玉蘭站在路邊等我。
她在小學食堂幫工，圍裙沒來得及摘，袖口還沾著面粉。
看見我，她沒問工作。
只接過我的包，說：
“瘦了?！?br>我低著頭：
“還好?！?br>她把傘往我這邊偏，自己肩膀濕了一片。
回家路上，她說：
“鍋里有面，臥了兩個雞蛋。先吃，別的明天再說?！?br>我一路沒說話。
到家后，我坐在桌前，吃了一口熱面，眼淚差點掉下來。
晚上，我爸林建明從修車鋪回來。
他在小區(qū)門口修電動車，手上常年有股機油味。
他進門看我一眼，問：
“回來了？”
我說：
“嗯?！?br>他說：
“回來就回來，別一天到晚躺著就行?！?br>我媽瞪他：
“你少說兩句?！?br>他沒吭聲，洗了手去廚房盛飯。
第二天早上，他從鋪子里搬回來一臺舊電腦。
主機箱外殼發(fā)黃，鍵盤上有幾個字母都磨沒了。
他把東西放我屋里，說：
“別人換下來的，我修了修，還能用。你不是學電腦的嗎？先湊合?！?br>我后來才知道。
那臺電腦不是別人不要的。
是他花三百塊從熟人那里買的。
那段時間，親戚知道我回來了，電話一個接一個。
“大學生也找不到工作？”
“計算機不是挺賺錢嗎？”
“要我說，趕緊考編，別***?！?br>“你看誰誰，****都進廠當主管了。”
這些話我聽著，沒反駁。
我確實沒混出來。
沒工作，沒存款，連房租都交不起。
我每天在老家的小房間里投簡歷。
縣城崗位少得可憐。
工資兩千到三千。
我投了幾家。
沒有回音。
直到我媽從食堂回來，說：
“工業(yè)園有家小廠，做汽車零部件的，缺個會電腦的資料員。”
“工資三千，包午飯。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第一反應是難受。
我學了四年計算機，最后去小廠當資料員？
可我看著那臺舊電腦，又看著我爸晚上回來時累彎的背。
我說：
“去?！?br>第二天，我去了工業(yè)園。
工廠門口的牌子有點舊，車間里一股鐵屑和機油味。
老板姓魏，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短袖。
他看完我的簡歷，問：
“大學生，能吃這個苦？”
我說：
“能?！?br>他說：
“我這活雜。出貨單你錄，倉庫你盤，我開會要表，你也得做?！?br>“工資三千，試用一個月。能干就留下?！?br>我點頭：
“我干?！?br>回家后，我媽問：
“怎么樣？”
我說：
“成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