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換個(gè)長(zhǎng)輩攀。你父母沒教過你規(guī)矩嗎？」
我抬頭。
「我父母教過我，別往客人的茶里亂加?xùn)|西?！?br>秦夫人臉色沉了。
「把她帶到前廳去。今天客人都在，我要讓大家看看，秦家為什么不能要這樣的兒媳。」
前廳掛滿紅綢，賓客都在等壽宴開席。
我被方姨推到中間時(shí)，秦斯年已經(jīng)牽著蘇晴暖站在秦夫人身邊。
秦夫人拍了拍蘇晴暖的手。
「諸位，本來今天還有一件喜事，要宣布斯年的婚期?？上覀兦丶也铧c(diǎn)被人騙了。」
賓客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有人認(rèn)出我。
「這不是給秦家修舊繡屏的小姑娘嗎？」
「聽說還跟秦少談過?！?br>「談過又怎樣，進(jìn)門前就鬧到長(zhǎng)輩房里，真夠難看的?！?br>我站在紅毯上，腳下像踩著碎瓷。
秦夫人把一只盒子打開，里面是那件云肩。
「許聞笙，你收了我秦家的錢，東西修成這樣。暗線歪，花紋斷，昨晚還在后院喝得不像樣。你說你配得上誰？」
那道暗線是她自己穿上后扯斷的。
我剛要開口，蘇晴暖先伸手摸了摸云肩。
「阿姨，我學(xué)過一點(diǎn)刺繡。這個(gè)地方如果不補(bǔ)，會(huì)在壽宴上散線。聞笙姐可能太累了，我試著幫您收一下?！?br>她從手包里取出針線，低頭縫了幾針。
賓客里有人夸。
「蘇小姐手真巧?！?br>「比那個(gè)收錢的還穩(wěn)?！?br>蘇晴暖把云肩遞回去，怯怯看我。
「聞笙姐，你別怪我。我只是不想阿姨難堪?！?br>我看著她針腳壓住的地方，那里本來藏著一根識(shí)別舊線年代的引線，被她剪斷了一半。
我問：「誰讓你動(dòng)的？」
她愣住。
秦斯年怒了。
「她幫你補(bǔ)錯(cuò)，你還兇她？」
我伸手去拿云肩。
秦夫人避開。
「你別碰。方姨，把她昨晚拿走的東西搜出來?！?br>方姨從我包里翻出那顆黑玉袖扣。
前廳一下更吵了。
秦斯年看著袖扣，像終于抓住了刀柄。
「爸的東西在你包里。許聞笙，你還有什么可說？」
我還沒說話，秦照臨從二樓下來。
他走得不快，樓梯木板被踩出清晰的響聲。
「那是我給她的。」
秦照臨一句話，前廳靜了半截。
秦夫人皺眉。
「照臨，你別為了替她遮丑，把自己也拖下水?！?br>秦照臨走到我身邊，沒有看秦斯年，只看那件云肩。
「誰剪了線？」
蘇晴暖手里的針線還沒來得及收。
她往秦斯年身后躲了躲。
秦斯年說：「爸，晴暖是好心?！?br>秦照臨問：「好心就能碰別人沒交付的活兒？」
蘇晴暖眼淚掉下來。
「秦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幫忙?！?br>秦夫人把云肩合上。
「一根線而已。今天是我的壽宴，別為了這種小事壞氣氛?！?br>我伸出手。
「秦夫人，把東西給我。那根線斷了，整件舊物的來歷就說不清了。」
秦夫人笑了。
「你一個(gè)開小鋪?zhàn)拥?，倒?huì)嚇人?！?br>秦斯年跟著笑。
「許聞笙，你以前最會(huì)裝。明明沒什么本事，非要把自己說得很重要?！?br>他拿起話筒，面對(duì)賓客。
「各位，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我跟許聞笙已經(jīng)分手。以后她做的事，跟秦家沒有關(guān)系?！?br>我站在原地，喉嚨像被熱茶燙過。
三年里，我替他給秦夫人挑禮，替他記秦家每個(gè)長(zhǎng)輩的喜好，替他熬夜修那面祖?zhèn)骼C屏。秦斯年每次都說，等結(jié)婚后我就是秦家人。
現(xiàn)在他當(dāng)著這么多人，把我摘得干干凈凈。
蘇晴暖輕輕拉他的衣袖。
「斯年，別讓聞笙姐太難堪。」
秦斯年握住她的手。
「她該學(xué)會(huì)為自己的行為付代價(jià)?！?br>我看向秦照臨。
他沒有替我解釋昨晚，也沒有說明欠條。
我忽然懂了。秦家人只信對(duì)秦家有用的話。
我走過去，把秦夫人手里的云肩拿起。
秦夫人怒道：「誰準(zhǔn)你碰？」
我用剪刀挑開蘇晴暖剛縫的三針。
斷線從布里露出來，顏色發(fā)暗，和新線完全不同。
我說：「這不是一根線。它是秦家老宅繡屏上缺的那一根?！?br>賓客里有幾個(gè)老人立刻湊近。
「老宅繡屏缺線？不是說早就修好了？」
秦夫人臉色變了。
方姨搶著說：「許小姐，你別亂講。繡屏一直在后堂收著，跟這件衣裳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