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級實驗體------------------------------------------。。，沿著透明艙壁緩緩向下流淌，像一條條黏稠的血線。。?！熬?。S—00號實驗體生命指標異常。精神波動超出安全閾值。強制休眠程序啟動?！保囵B(yǎng)艙兩側同時伸出四條機械臂。、肩膀和脊椎，大量乳白色藥劑被快速注入他的身體。，卻沒有讓他重新閉上眼睛。，仍舊隔著血紅色液體，牢牢鎖定沈妄月。。“女……皇……”
聲音沒有通過培養(yǎng)艙傳出。
卻直接響在沈妄月的意識里。
沙啞、生澀。
不像一個真正擁有完整語言能力的人。
更像某種依靠本能傳遞出來的精神波動。
裴燼川向前半步，擋住零號看向沈妄月的視線。
“他在叫你?！?br>“我聽見了?！?br>沈妄月握緊手中鋼管，神情沒有變化，意識深處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零號不可能認識她。
前世她第一次見到零號時，已經(jīng)是末世第六年。
那時候的零號早就失去了完整人類形態(tài)，身體能夠隨意**、融合，甚至通過吞噬異能者復制他們的能力。
而現(xiàn)在，它還只是一個被囚禁在培養(yǎng)艙里的實驗體。
沒有成熟意識。
也沒有經(jīng)歷過未來。
它喊出“女皇”，不是因為認識沈妄月。
而是感受到了她體內(nèi)的皇核。
就像外面的變異鼠會向她臣服。
零號身體里的病毒等級遠高于普通感染者，對皇級氣息自然更加敏感。
可它的反應并不是單純臣服。
培養(yǎng)艙內(nèi)的男人緩緩抬起手，貼上透明艙壁。
五指蒼白修長。
指尖卻在下一秒生出漆黑骨刺。
骨刺一點點扎進特殊玻璃。
裂紋擴散得更快。
與此同時，沈妄月意識深處的皇核突然劇烈震動。
一股強烈到近乎失控的饑餓感涌上來。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零號胸口。
那里的肋骨被人為向兩側撐開。
心臟本該存在的位置，卻生長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
晶體正在跳動。
咚。
咚。
每一下，都牽動著周圍密集的黑色血管。
那不是普通晶核。
它已經(jīng)完全取代心臟，成為維持零號生命的能量核心。
沈妄月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皇核極度渴望那顆晶體。
只要吞噬它。
皇核表面的裂紋便能迅速修復。
她甚至可能在末世正式降臨前，提前恢復部分屬于尸皇的力量。
沈妄月的瞳孔深處緩緩浮現(xiàn)暗紅。
腳步向前移動了半寸。
一只手忽然橫在她身前。
裴燼川沒有回頭。
“別靠近。”
“讓開?！?br>“你現(xiàn)在的眼神不對?！?br>“哪里不對？”
“像是想把他吃了?！?br>沈妄月沉默了一瞬。
“他身體里的東西對我有用?！?br>“所以你真想吃？”
“我說的是晶核?！?br>“有區(qū)別？”
沈妄月冷冷看向他。
裴燼川沒有退讓。
雖然他并不知道零號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晶核對沈妄月意味著什么，可他能清晰感覺到，女孩此刻正在被某種**影響。
那不是一個理智的人該有的眼神。
更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野獸。
“你現(xiàn)在不夠清醒?！?br>裴燼川說道。
“我比你清醒?！?br>沈妄月一把推開他的手。
就在這時，培養(yǎng)艙中的零號突然張開嘴。
蒼白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明顯表情。
不是痛苦。
而是與沈妄月相同的饑餓。
“皇……”
“核……”
他的視線落在沈妄月眉心。
漆黑眼睛深處涌出貪婪。
沈妄月立即意識到，渴望吞噬對方的并不只有自己。
零號也想吃掉她的皇核。
皇級基因之間，似乎存在天然吞噬本能。
只有活下來的那個，才有資格完成真正進化。
“后退。”
沈妄月忽然開口。
裴燼川看向她。
“什么？”
“它要出來了?！?br>話音落下。
培養(yǎng)艙表面的最后一道裂紋徹底貫穿。
轟！
厚重玻璃從內(nèi)部炸開。
猩紅培養(yǎng)液如同決堤洪水，瞬間席卷整間實驗室。
沈妄月和裴燼川同時向后撤退。
玻璃碎片擦著兩人身體飛過，撞在墻壁和實驗臺上，發(fā)出密集脆響。
實驗室內(nèi)的自動防御系統(tǒng)立刻啟動。
四周墻壁打開。
十幾支黑色槍口從暗格中伸出，紅色瞄準點全部鎖定剛剛離開培養(yǎng)艙的零號。
“檢測到S—00脫離控制?！?br>“執(zhí)行銷毀程序?！?br>槍聲瞬間爆發(fā)。
噠噠噠——
火光照亮整間實驗室。
大量**射向零號。
男人的身體被打得不斷后退，胸口、肩膀和頭顱上炸開一個又一個血洞。
左側臉頰甚至被**完全撕裂。
白色骨骼**在空氣中。
可他沒有倒下。
破損血肉中涌出密集黑色**。
那些**像擁有生命一樣迅速交織。
不過幾秒，被**撕裂的皮膚便重新覆蓋。
就連碎裂的顱骨也在恢復。
裴燼川握緊短刀。
“這東西殺不死？”
“只要晶核沒有被毀，他就能持續(xù)恢復?！?br>“胸口那顆？”
“對?！?br>“怎么打碎？”
“先破壞外層精神屏障?！?br>裴燼川皺眉。
“什么屏障？”
沈妄月沒有解釋。
零號的晶核外層籠罩著一層精神能量。
普通**會被削弱，無法真正傷到核心。
前世為了**零號，數(shù)十名高階異能者付出了生命。
最終還是裴燼川撕開它的精神屏障，沈妄月才有機會重創(chuàng)晶核。
可現(xiàn)在的裴燼川尚未覺醒。
她的皇核也極度虛弱。
他們不可能在這里真正**零號。
更重要的是，零號現(xiàn)在還沒有徹底完成進化。
高溫銷毀程序和白塔留下的防御系統(tǒng)，足以拖住它。
沒必要在這里冒險。
墻壁內(nèi)的**迅速耗盡。
槍聲停止。
煙霧和培養(yǎng)液混合在一起，讓實驗室變得模糊。
零號站在培養(yǎng)艙殘骸中。
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恢復大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像是第一次接觸這具身體。
隨后，他抬起頭。
漆黑眼眸再次落在沈妄月身上。
“皇……級……”
他艱難吐出兩個字。
這一次不再是女皇。
而是皇級。
沈妄月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零號認出的只是她的病毒等級。
它不知道她是誰。
也不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
“吞……”
零號向前邁出一步。
“吃……”
第二步落下，他的身體仍舊略顯僵硬。
可到了第三步，動作已經(jīng)迅速流暢起來。
“吃掉……”
“進化?！?br>零號胸口的黑色晶體驟然加快跳動。
強烈精神波動向外擴散。
實驗室中的金屬器械開始輕微震顫。
手術刀、注射器、托盤和碎裂的玻璃緩慢離開地面。
裴燼川神情一沉。
“趴下！”
他抓住沈妄月的手腕，將她按向實驗臺后方。
下一瞬，所有器械同時暴射而來。
叮叮當當！
尖銳物品撞上金屬實驗臺，留下密集凹痕。
***術刀穿透臺面。
刀尖距離裴燼川眼睛不足兩厘米。
他偏頭避開。
沈妄月抬腳踹向實驗臺。
沉重金屬臺朝零號撞去。
零號抬起一只手。
實驗臺像撞上了一面無形墻壁，在距離他半米的位置停住。
緊接著，金屬臺表面迅速扭曲。
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能控制物體？”
裴燼川問。
“精神力的一種運用?！?br>“和你的能力一樣？”
“我現(xiàn)在做不到?！?br>沈妄月看向實驗室頂部。
廣播正在重復高溫銷毀倒計時。
“距離清理程序啟動，還有七分鐘?！?br>墻壁內(nèi)傳來機械運轉聲。
頂部通風系統(tǒng)已經(jīng)開始升溫。
一旦高溫焚燒開始，整間實驗室都會被火焰吞沒。
他們必須立刻找到地下出口。
“拖住他一分鐘。”
沈妄月說道。
裴燼川側頭看她。
“你去哪里？”
“找出口。”
“我怎么拖？”
“他現(xiàn)在只想吃我的皇核?！?br>“所以？”
“我離開以后，他會先追我。”
裴燼川眼神冷了下來。
“這叫讓我拖住他？”
“你可以從后面攻擊。”
“你習慣拿自己當誘餌？”
沈妄月沒有回答。
前世她早已習慣這種戰(zhàn)斗方式。
她恢復力強，速度快。
與其讓沒有自保能力的隊友吸引怪物，不如由她親自來。
可裴燼川顯然不認可這種安排。
“我引開他?！?br>他說。
“他對你沒興趣。”
“那就讓他感興趣。”
裴燼川撿起一塊培養(yǎng)艙碎片，割破掌心。
鮮血迅速流出。
人類血液的氣味在實驗室中擴散。
零號的頭顱微微轉動。
他看向裴燼川。
僅僅一眼，又重新鎖定沈妄月。
“看起來確實沒興趣?！?br>沈妄月說道。
裴燼川扔掉玻璃碎片。
“你還有心情嘲笑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br>零號再次抬手。
無形力量從正面撞來。
沈妄月和裴燼川同時向兩側避開。
身后的金屬柜被直接掀翻。
大量實驗器皿碎裂。
沈妄月借著煙霧沖向培養(yǎng)艙后方。
記憶中，這類實驗室都會留下維護通道。
白塔不可能只設計一條出入口。
果然，培養(yǎng)艙底座后方有一道被金屬板覆蓋的檢修門。
門上沒有把手。
只有虹膜和掌紋識別裝置。
沈妄月舉起鋼管砸向識別器。
一下。
外殼破裂。
第二下，內(nèi)部線路暴露。
身后傳來裴燼川的聲音。
“右邊！”
沈妄月沒有回頭，身體已經(jīng)向左側翻滾。
一根被精神力操控的鋼針擦過她的耳側，深深刺入墻壁。
零號距離她只剩不到五米。
它已經(jīng)完全適應行走。
速度也在不斷提升。
裴燼川從側面沖來，短刀刺向零號脖頸。
刀鋒剛剛靠近，便被無形屏障擋住。
零號轉身抓向他的胸口。
裴燼川迅速后退。
可精神壓力忽然從四周襲來。
像有一只無形手掌將他死死按在原地。
“走……”
零號的聲音生澀。
“開……”
它似乎在命令裴燼川離開。
裴燼川手臂上青筋暴起。
卻無法移動半分。
零號不再看他。
重新朝沈妄月走去。
它能夠感受到，裴燼川只是一個尚未覺醒的普通人。
沒有晶核。
沒有皇級血脈。
根本不值得吞噬。
沈妄月已經(jīng)將鋼管**識別裝置內(nèi)部。
火花四濺。
金屬門卻沒有打開。
倒計時還剩五分三十秒。
零號來到她身后。
漆黑骨刺從指尖長出。
直接抓向她后腦。
“沈妄月！”
裴燼川突然喊道。
她猛然俯身。
骨刺擦過頭發(fā)，扎進金屬門。
沈妄月轉身，鋼管橫掃零號膝蓋。
對方下肢尚未完全恢復協(xié)調(diào)。
身體向一側傾斜。
她趁機靠近，折疊刀狠狠刺向胸口晶核。
刀尖在距離晶核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停住。
精神屏障出現(xiàn)。
看不見的力量擋住刀鋒。
沈妄月雙臂同時發(fā)力。
折疊刀緩慢向前。
屏障表面蕩起一圈圈透明波紋。
零號低頭看著她。
原本毫無情緒的眼睛里，浮現(xiàn)出近似憤怒的波動。
它的另一只手猛然抓住沈妄月肩膀。
尖銳指甲刺穿衣服，陷入血肉。
沈妄月沒有松刀。
鮮血順著手臂向下流淌。
血液氣息出現(xiàn)的瞬間，零號胸口的黑色晶體猛烈跳動。
它張開嘴。
牙齒正在迅速變長。
喉嚨深處發(fā)出饑餓低吼。
“皇核……”
“給我?！?br>沈妄月瞳孔深處暗紅亮起。
“你也配？”
尸皇威壓轟然釋放。
零號身體一僵。
抓住她肩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開。
它體內(nèi)的黑色晶體明明比沈妄月現(xiàn)在的皇核強大無數(shù)倍，可面對真正的皇級威壓，仍舊產(chǎn)生了短暫臣服本能。
零號膝蓋緩慢彎曲。
似乎想要跪下。
可胸口晶體很快爆發(fā)出更強的能量。
它強行抵抗著來自血脈的壓制。
骨骼發(fā)出咔咔聲響。
沈妄月鼻腔涌出鮮血。
她現(xiàn)在的皇核無法長時間壓制零號。
僅僅兩秒，意識便像被無數(shù)細針穿透。
“打開門！”
她厲聲說道。
裴燼川周圍的精神禁錮因為零號分神而減弱。
他迅速沖向識別器。
“怎么開？”
“找到紅色線路，和底部藍線連接！”
裴燼川扯開損壞外殼。
里面的線路雜**錯。
零號已經(jīng)重新抬起頭。
漆黑眼眸中的服從被瘋狂取代。
它張嘴發(fā)出一聲嘶吼。
精神沖擊猛然爆發(fā)。
沈妄月首當其沖。
身體像被重錘擊中，向后飛出。
后背撞上金屬門。
喉嚨里涌出腥甜。
皇威被迫中斷。
零號沒有立即追擊。
它看向正在破壞識別器的裴燼川。
似乎終于意識到，這個沒有晶核的人類一直在阻礙自己。
它抬起手。
一把散落在地的手術刀懸浮起來。
刀尖對準裴燼川后腦。
沈妄月眼神一變。
“躲開！”
手術刀暴射而出。
裴燼川聽見聲音，轉頭時已經(jīng)來不及閃避。
刀尖在視線中迅速放大。
就在即將刺入眉心的一瞬間，某種東西在他意識深處驟然斷裂。
沒有畫面。
沒有記憶。
只有一種極其強烈的本能。
不能死。
更不能讓那個怪物靠近沈妄月。
周圍一切突然變得極慢。
裴燼川看見空氣中流動的灰色精神力。
看見那股力量纏繞著手術刀。
也看見零號胸口的黑色晶體外，覆蓋著一層不斷波動的屏障。
他的瞳孔邊緣浮現(xiàn)出一圈極淡銀光。
手術刀停在眉心前方。
距離皮膚僅剩半寸。
裴燼川抬手。
五指緩慢握緊。
纏繞在手術刀周圍的精神力被強行撕碎。
叮！
刀具落地。
零號身體猛地一震。
它看向裴燼川。
第一次真正露出警惕。
“精神……”
裴燼川沒有聽清它說什么。
劇烈疼痛已經(jīng)從太陽穴炸開。
剛剛覺醒的力量極不穩(wěn)定。
僅僅**一次攻擊，就幾乎耗盡所有精神。
可他仍舊抬起另一只手。
視線鎖定零號胸前。
沈妄月立刻意識到他想做什么。
“裴燼川，停下！”
他沒有停。
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停止。
裴燼川只是本能地抓住那層透明屏障。
然后，用力向兩側撕扯。
空氣中響起細密碎裂聲。
零號胸口的精神屏障出現(xiàn)第一道裂紋。
接著是第二道。
黑色晶體暴露出更加清晰的能量波動。
沈妄月意識中的皇核再次產(chǎn)生強烈吞噬**。
可她沒有沖過去。
因為裴燼川的狀態(tài)明顯不對。
銀色光芒正從他的瞳孔向眼白蔓延。
鼻腔和耳朵同時流血。
強行使用剛覺醒的精神力，很可能直接損傷大腦。
“放手！”
沈妄月沖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裴燼川卻像聽不見她的聲音。
眼中只剩零號。
屏障裂紋越來越多。
零號憤怒嘶吼。
無形精神力瘋狂向裴燼川反撲。
兩股力量在實驗室中央碰撞。
周圍玻璃器皿同時炸裂。
裴燼川身體開始顫抖。
沈妄月抬手按住他的眉心。
一縷暗紅精神力強行進入他混亂的意識。
“裴燼川?！?br>“看著我?！?br>銀色視野中，女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裴燼川緩慢轉頭。
血紅與銀色目光相撞。
沈妄月壓低聲音。
“收回力量?！?br>“我不會?！?br>“那就跟著我的精神力走?！?br>她引導著那股失控力量一點點后退。
裴燼川眉心的銀光逐漸黯淡。
零號胸前的精神屏障也重新開始修復。
失去力量支撐的瞬間，裴燼川身體向前倒去。
沈妄月接住他。
男**半重量壓在她肩上。
呼吸急促，臉色蒼白。
“我剛才……”
“你覺醒了?！?br>“什么？”
“精神異能?！?br>裴燼川勉強睜眼。
“和他一樣？”
“不一樣?！?br>沈妄月看向零號。
“你比他危險?！?br>裴燼川低低笑了一聲。
“這算夸獎？”
“算提醒?！?br>零號的精神屏障還沒有完全恢復。
可他們已經(jīng)錯過擊碎晶核的最好時機。
沈妄月也沒有打算繼續(xù)戰(zhàn)斗。
倒計時只剩三分鐘。
實驗室頂部溫度迅速升高。
墻壁邊緣已經(jīng)出現(xiàn)細小火苗。
“門還沒開?！?br>裴燼川說道。
“剛才線路接對了嗎？”
“紅線和底部藍線?！?br>“接了?！?br>“同時按住識別器右下角?！?br>裴燼川伸手按下。
損壞的屏幕閃爍兩次。
“維護系統(tǒng)強制啟動?！?br>“地下通道開啟?！?br>金屬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后方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樓梯。
沈妄月扶著裴燼川向入口移動。
零號已經(jīng)重新站穩(wěn)。
它胸前晶核不斷跳動。
精神屏障也在快速恢復。
“皇……”
零號盯著沈妄月。
喉嚨里發(fā)出不甘低吼。
“留下?！?br>“有本事就追來?！?br>沈妄月將裴燼川推進樓梯。
自己轉身擋在入口前。
零號邁出一步。
頭頂電子音突然響起。
“距離高溫清理程序啟動，還有兩分鐘?！?br>墻壁內(nèi)燃料噴口全部打開。
炙熱火焰從實驗室四周涌出。
零號似乎感覺到危險。
動作出現(xiàn)短暫遲疑。
沈妄月趁機按下關閉按鈕。
金屬門開始合攏。
就在門縫只剩半米時，一只蒼白手掌突然伸進來。
零號抓住門板。
金屬門發(fā)出刺耳摩擦聲。
它的力量大得驚人。
自動系統(tǒng)無法繼續(xù)關閉。
隔著狹窄縫隙，零號漆黑眼眸死死盯著沈妄月。
“皇級……”
“吞噬……”
“進化……”
沈妄月看著它。
“你想吃我？”
零號咧開嘴。
嘴角一直裂到耳邊。
“吃?！?br>“那就先活下來。”
沈妄月將手按在門板上。
皇威再次釋放。
零號動作僵住。
她趁這一瞬，猛地抬腳踹向對方手腕。
手掌被迫退出門縫。
金屬門轟然關閉。
下一秒，實驗室內(nèi)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轟！
零號撞擊金屬門。
整條地下樓梯劇烈震動。
頂部灰塵和碎石不斷落下。
沈妄月轉身向下。
裴燼川靠在墻邊等她。
“為什么沒走？”
“怕你被它留下?！?br>“你現(xiàn)在留下也幫不上忙。”
“至少可以幫你喊救命?！?br>沈妄月扶住他。
“閉嘴，省點力氣?！?br>兩人沿著樓梯迅速向下。
身后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
金屬門已經(jīng)開始變形。
零號隨時可能突破。
樓梯盡頭連接著一條地下維護通道。
頭頂布滿粗大的排水管和電纜。
地面積著一層發(fā)臭污水。
“出口在哪？”裴燼川問。
“沿著主管道向東?！?br>“你怎么知道？”
“城市排水系統(tǒng)的結構都差不多。”
“電影里看的？”
沈妄月看了他一眼。
“紀錄片。”
裴燼川嘴角輕輕揚起。
“你編理由的時候能不能換一個？”
“有力氣說話，說明傷得還不夠重。”
身后傳來更加劇烈的爆炸聲。
不是零號撞擊。
是實驗室的焚燒程序正式啟動了。
火焰從金屬門縫隙中噴出。
緊接著，整座冷庫上方傳來坍塌巨響。
沖擊波順著樓梯向下蔓延。
“快走！”
沈妄月拉著裴燼川沖向通道拐角。
身后火浪席卷而來。
她將男人推入墻邊檢修凹槽，自己緊跟著撲進去。
轟——
高溫氣浪擦過兩人后背。
無數(shù)碎石和金屬殘片砸落。
裴燼川下意識轉身，將沈妄月護在身體下方。
一塊水泥碎片砸中他的肩膀。
他悶哼一聲。
沈妄月臉色一沉。
“裴燼川。”
“還活著?！?br>“起來。”
“上面還在掉東西?！?br>“所以你打算一直壓著我？”
裴燼川低頭。
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能夠感受到彼此呼吸。
沈妄月的手正抵在他胸口。
隔著薄薄襯衫，能夠清晰感覺到心臟快速跳動。
她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刻。
裴燼川也是這樣抱著她。
她靠在他的胸口，聽著同樣混亂又沉重的心跳。
沈妄月眼神短暫恍惚。
裴燼川捕捉到了。
“你在想什么？”
“想你什么時候讓開。”
他撐著墻面起身。
肩膀上的傷口滲出鮮血。
沈妄月檢查了一下。
只是皮外傷。
沒有傷到骨頭。
“剛才為什么護我？”
她問。
裴燼川靠著墻壁喘了口氣。
“不知道?！?br>“不知道？”
“身體自己動了?！?br>這個回答讓沈妄月沉默。
他沒有說夢見過什么。
也沒有說想起了前世。
只是本能。
或許兩顆核心連接后留下的，不只有那些固定夢境。
還有一些刻在靈魂里的反應。
裴燼川看著她。
“你不高興？”
“沒有。”
“我以為你會說，不需要我救?！?br>“確實不需要?！?br>“那下次注意?！?br>“注意什么？”
“盡量先問問你?！?br>沈妄月冷冷道：“等你問完，我已經(jīng)死了?！?br>“所以還是不能問?！?br>“……”
沈妄月不想再和他說話。
兩人走出檢修凹槽。
高溫火焰已經(jīng)被隔絕在樓梯另一側。
前方通道一片昏暗。
沈妄月打開手電。
光線掃過地面。
污水中漂浮著幾只死老鼠。
它們的身體沒有變異，死亡時間也不長。
裴燼川彎腰，從其中一只老鼠腹部取下一枚極小的金屬裝置。
“這是什么？”
“***?！?br>沈妄月接過查看。
金屬片上印著一個灰色高塔標志。
白塔。
每一只實驗動物體內(nèi)，都被植入了追蹤裝置。
零號也不會例外。
白塔一定能夠通過監(jiān)測數(shù)據(jù)知道它是否死亡。
同樣的，剛才發(fā)生在實驗室里的所有事情，很可能也已經(jīng)被記錄。
沈妄月與裴燼川的能力都暴露了。
“有人會來找我們？”裴燼川問。
“會。”
“什么時候？”
“可能已經(jīng)在路上?！?br>“那還去拿藥品嗎？”
沈妄月抬頭。
前方主管道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區(qū)域指示圖。
向東五百米，就是西區(qū)地下藥品倉庫。
原本她只是想拿走一批物資。
現(xiàn)在，他們還需要找到白塔留下的運輸記錄。
“當然去?！?br>沈妄月收起***。
“白塔既然想找我們，就先送他們一份見面禮?！?br>“什么禮物？”
她回頭看了一眼仍在燃燒的實驗室方向。
“一個沒有被燒死的零號?！?br>裴燼川眉頭輕輕挑起。
“你故意沒殺他？”
“我們現(xiàn)在殺不了?！?br>“只是因為這樣？”
“他活著，白塔就必須分出力量處理?！?br>沈妄月繼續(xù)向前。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
“但一定可以制造麻煩?！?br>身后很遠的地方，忽然傳來一聲沉悶撞擊。
轟。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火焰中重新站起。
沈妄月沒有回頭。
她知道零號還活著。
那顆黑色晶核沒有破碎。
高溫只能燒毀它的血肉，無法真正**它。
等到下一次見面，零號可能會變得更強。
也會更加渴望她的皇核。
裴燼川跟在她身側。
“它以后還會找你？”
“會?！?br>“為了吃你？”
“對?！?br>“那我以后見到它，先撕開那層屏障。”
沈妄月腳步微微一頓。
“你還準備跟著我到以后？”
裴燼川神色平靜。
“我找了你這么久，不是為了見一面就走。”
“我沒答應讓你跟?！?br>“你也沒有把我趕走。”
“現(xiàn)在只是需要你幫忙?！?br>“那就等你不需要的時候再說。”
沈妄月看了他片刻。
最終移開目光。
“隨你。”
通道盡頭，一盞紅色感應燈忽然亮起。
緊接著，頭頂廣播傳出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
“沈妄月。”
“裴燼川?！?br>“歡迎來到白塔的實驗區(qū)。”
兩人同時停下。
前方黑暗里，數(shù)道**上膛聲接連響起。
男人帶著笑意繼續(xù)說道：
“原本，我們只準備回收S—00?！?br>“沒想到還能發(fā)現(xiàn)一名提前覺醒的精神系異能者?！?br>“真是一場意外之喜。”
沈妄月緩緩握緊折疊刀。
裴燼川站到她身側。
黑暗中，十幾道紅色瞄準點同時落在兩人身上。
男人最后說道：
“請不要反抗?！?br>“白塔只想請二位，配合一場小小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