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以為她是天底下最疼我的人。
禮畢回宮，顧允又來請脈。
我特意支開了旁人，只留他一個。
他搭脈良久，臉色越來越古怪。
“陛下，”他壓低聲音，“恕臣直言——您這脈，不像自身之病?！?br>我心口一跳：“何解？”
“胎滑之脈，本該顯于……女子。”他艱難地開口，“可陛下脈中偏偏有此象，且此象……不像生于陛下自身，倒像是被外物牽引而來。仿佛有另一處的血?dú)猓矇涸谀}上。”
我死死盯著他。
三年了。
第一個把話說到點子上的人。
“此話，你可對旁人說過？”
顧允搖頭：“太后娘娘不許臣多言?！?br>我緩緩道：“那你便先記著。等朕要你說的那一日，你一個字都不能少。”
他愣了愣，鄭重叩首：“臣，遵旨。”
送走顧允，我獨(dú)自坐了很久。
窗外，宮人正在為大婚布置紅綢。
再過三月，謝家的女兒謝清歡，就要以皇后之禮入宮。
前世我們相敬如賓，談不上情分。
可我記得，唯有她在滿朝都說我是妖孽時，只淡淡問過一句：“陛下當(dāng)真覺得，自己是妖么？”
那一句，我記了一世。
我提筆，寫了一封信，命心腹連夜送去謝府。
信上只有一句：
大婚之日，懇請皇后與太傅，信我一次。
再等等。
等到大婚那日，我要讓所有跪著看我燒死的人，親眼看清——
誰才是那個真正懷了孽種的人。
4
大婚這日，紅綢鋪滿了整座皇宮。
合巹宴設(shè)在太和偏殿，宗室重臣濟(jì)濟(jì)一堂。
謝清歡一身織金嫁衣，鳳冠垂珠，端坐我身側(cè)。
她隔著珠簾，極輕地開口：“我記著你的信。”
我心里一定。
母后坐在上首主位，一身赭紅禮服，滿頭珠翠。
她今日氣色格外好，眉眼舒展。
她腹中那一胎，就在今日，落胎的痛，馬上由我受了。
她提前喝了藥，她的胎，午時三刻會小產(chǎn)。
只剩不到一個時辰。
合巹敬親酒的禮制里，你向她敬酒——那就是你唯一的機(jī)會。
我垂眸，在袖中割破了自己的指腹。
溫?zé)岬难?，一滴，兩滴，三滴，悄悄滲進(jìn)袖中藏著的小小酒囊。
宴過三巡，禮官高唱。
“請陛下、皇后，向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