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能隨便潑臟水的地方。”
這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有錢人嚇唬人，總喜歡把家族名號往桌上一拍，像拍一張萬能通行證。
我年輕時也怕。
剛入行那年，我替一個獨居老人整理遺物。老人兒子在客廳里翻保險柜，翻到一半發(fā)現(xiàn)沒有存折，轉頭說我偷了。我嚇得手心全是汗，站在黑色塑料袋旁邊，連辯解都發(fā)抖。
后來在老人的針線盒夾層里找到了存折。
老人把密碼寫在一張超市小票背面，壓在一枚生銹的頂針下面。
她兒子拿到錢，第一句話是：“死老太婆，藏得還挺深。”
那天以后我就明白了。
很多活人不配你客氣。
你越客氣，他們越覺得死人好欺負，你也好欺負。
我把工具箱扣上：“既然你們不需要登記，我走?！?br>許**一愣：“你東西還沒清?！?br>“清不了。遺物存在爭議，我不能私自銷毀。”
許先生說：“合同違約金十倍?！?br>我看著他：“許先生，你知道我為什么敢接豪門單嗎？”
他沒說話。
“因為窮人家屬吵架最多爭一床舊被子。你們這種人不一樣，你們一出事，就會想辦法讓干活的人背鍋。”
許先生的臉沉得能滴水。
我繼續(xù)說：“所以我進門前，工作記錄儀就開了。”
許明珠猛地抬頭。
我指了指胸前的紐扣。
那不是紐扣，是攝像頭。
“從許先生要求銷毀私人信件和照片，到你們看到孕檢單后的反應，都錄下來了?！?br>空氣徹底死了。
陸景川盯著我，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沈小姐，你這是違法錄音?！?br>我笑：“那你告我?！?br>他沒再說話。
門口的傭人低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我拎起工具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腳邊忽然滾出來一顆小小的白色珠子。
像珍珠，又沒有那么圓。
我蹲下?lián)炱饋怼?br>是一顆藥片，被水泡過，表面半化，沾著一點木屑。
床底滾出來的。
許明珠緊張地說：“那就是姐姐的藥?！?br>我沒理她，把藥片裝進袋子。
這間房里，最不可信的就是擺在明面上的藥。
越像證據(jù)的東西，越可能是給活人看的。
真正的證據(jù)，通常都藏在不體面的地方。
灰塵里。
垃圾桶邊。
舊衣服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