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擠出一個字：
“……丑?！?br>但她沒有把畫扔掉。
她把畫折好，揣進了睡衣口袋里。
趙素芬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還紅著，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歐陽建國趁機把手里的金鐲子藏進褲兜，小聲對趙素芬說：“這孩子來得真是時候?！?br>趙素芬沒理他，走過去蹲下身，幫歐陽童把歪掉的小辮子重新扎好。
“餓不餓？奶奶給你煮餛飩。”
“餓！”歐陽童響亮地回答，然后又扭頭看向蘇桂芳，“太奶奶吃不吃？”
蘇桂芳哼了一聲：“我不吃，我牙口不好。”
“那我喂你呀！”歐陽童理所當然地說，“我喂飯可厲害了，***老師都夸我！”
蘇桂芳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那是一種極其復(fù)雜的表情，介于嫌棄和不知所措之間。
她沒有拒絕。
歐陽建國站在灶臺邊，看著趙素芬重新點火燒水，看著蘇桂芳坐在餐桌前假裝在看報紙，看著歐陽童趴在桌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窗外的天還沒亮透，但歐陽家的燈，好像比剛才柔和了一點。
樓上，歐陽志遠的房間門縫里露出一雙眼睛。
“媽好像沒繼續(xù)鬧了？”陳曉曦小聲說。
歐陽志遠打了個哈欠：“這小孩什么來頭？剛來就把老**鎮(zhèn)住了？”
“你閨女。”
“我知道是我閨女，”歐陽志遠撓了撓頭，“我的意思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樓下傳來歐陽童的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鈴鐺。
緊接著是蘇桂芳的聲音：“笑那么大聲干嘛！吵死了！”
但語氣里，沒有怒氣。

第二章：祖孫初次交鋒

歐陽童在歐陽家度過的第一個早晨，是從一碗餛飩開始的。
趙素芬包的餛飩皮薄餡大，湯底撒了蝦皮和紫菜，飄著香油的味道。歐陽童捧著比她臉還大的碗，呼嚕呼嚕吃了八個，然后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奶奶包的好好吃！”她豎起大拇指，油乎乎的手指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趙素芬嘴角抽了一下，轉(zhuǎn)身假裝在擦灶臺，但耳根明顯紅了。她在這個家做了四十年飯，頭一回有人這么直白地夸她。
蘇桂芳坐在對面，面前也擺著一碗餛飩，但她一口沒動。
“太奶奶你怎么不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