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童歪著腦袋問。
“我不餓?！?br>“你騙人，你肚子剛才叫了?！?br>蘇桂芳的臉僵住了。歐陽建國端著碗差點嗆到，拼命憋住咳嗽。
蘇桂芳瞪了他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咬了一口，眉頭皺成一團：“咸了?！?br>趙素芬擦灶臺的手頓了一下。
歐陽童立刻湊過去，踮起腳尖往蘇桂芳碗里看了一眼：“我覺得剛好呀！太奶奶你是不是感冒了？感冒了舌頭就不靈光了，我上次感冒吃啥都是苦的?！?br>蘇桂芳被噎住了。她活了八十二年，頭一次被一個五歲的小孩堵得說不出話。
她低頭又吃了一個餛飩，這回沒說話。
歐陽志遠和陳曉曦磨蹭了半天才下樓，兩個人頂著同款的黑眼圈。歐陽志遠看到女兒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好像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閨女。
“童童，在鄉(xiāng)下住得習慣嗎？”他干巴巴地問了一句。
歐陽童歪頭想了想：“姥姥家的雞會啄人，但**蛋很好吃。姥爺會給我編螞蚱，用草葉編的那種。”
場面一度尷尬。陳曉曦踢了歐陽志遠一腳，示意他說點什么。歐陽志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挺好的?！?br>蘇桂芳放下勺子，發(fā)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站起來就往客廳走。
歐陽童立刻跳下椅子，小尾巴一樣跟了上去。
“太奶奶你去哪兒？”
“看電視?！?br>“我也想看！”
“你看不懂?！?br>“你不說我怎么懂嘛！”
蘇桂芳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個小不點。歐陽童仰著臉，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沒有被她兇到的樣子。
蘇桂芳活了八十二年，家里從上到下，從兒子到孫子，沒有一個不怕她的。連樓下鄰居看到她都繞著走。偏偏這個小東西不怕。
她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點煩，又有點新鮮。
她打開電視，調到戲曲頻道，屏幕上正播著一段京劇《****》。咿咿呀呀的唱腔響起來，蘇桂芳靠在沙發(fā)上，閉上了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jié)拍。
歐陽童爬到她旁邊的沙發(fā)上，盤腿坐著，認認真真看了三分鐘。
然后她開口了：“太奶奶，這個人為什么一直在轉圈圈？她不暈嗎？”
蘇桂芳睜開眼睛，沒好氣地說：“這叫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