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給他續(xù)了一杯，"老先生覺得如何？"
他沒答話，一口飲盡第二杯。
然后第三杯。
"好酒。"他終于呼出一口氣，眼眶微泛紅，"當(dāng)浮一大白。"
"老先生貴姓？"
"免貴，姓周。"他坐下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沈家三房的……"
"沈辭。"
他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顯然，他聽說過我。
"年輕人，酒是好酒。"周先生摸著下巴，"但這條巷子太偏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慢慢來。"我不急。
周先生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了小半壺酒，放下三十文銅板。
"明天我還來。"
他起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阿福從屋里探出頭："少爺！開張了！咱們第一單！"
"嗯。"
"三十文！"
"嗯。"
"夠買兩斤肉了！"
"嗯，晚上加菜。"
我收起銅板，嘴角翹了翹。
第一天，一個客人，三十文。
不多。
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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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下來三天，周先生每天都來。
雷打不動，中午一壺酒，坐到下午。
有時候喝著酒，他會跟我聊幾句。
"沈辭，你讀過書？"
"讀過一些。"
"讀過什么書？"
"雜七雜八的。"
周先生笑了笑，沒再追問。
第三天的時候，他帶了個人來。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方臉，濃眉，穿著品質(zhì)不錯的綢衫，一看就是有錢人。
"老周，你說的好酒就在這種地方？"中年人一進(jìn)巷子就皺眉。
"韓兄，坐下嘗嘗再說。"
我給他們倒了酒。
中年人——韓姓商人，名叫韓伯年，青州城糧行的東家——端起杯子，眉頭還沒松開。
但酒一入口，他的表情變了。
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亮了。
接著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
"再來一杯。"
我又倒了一杯。
他喝完第二杯，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酒多少錢一壇？"
"一百文。"
"一百文？"他差點站起來，"你這酒值一兩銀子一壇！"
我搖頭："剛開業(yè)，先走量。"
韓伯年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人。
一個被全城嘲笑的廢物，開了一間破酒館，賣一百文一壇的酒，而且這酒——確實值一兩銀子。
"我定十壇。"韓伯年拍了下桌子，"不，二十壇。明天能送到我糧行嗎？"
"十壇可以，二十壇得等三天。"我實話實說，"產(chǎn)量有限。"
"行，先十壇。"他從袖子里掏出一錠銀子，"一兩，多的算預(yù)定。"
我接過銀子，心里默算了一筆賬。
十壇酒，一千文的收入。減去糧食和酒曲成本大概三百文，凈賺七百文。
如果一天能賣十壇，一個月就是二十一兩銀子。
在青州城，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也不過十五兩。
夠了，完全夠了。
韓伯年走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兄弟，你這酒要是能穩(wěn)定供貨，我韓伯年保你在青州城站穩(wěn)腳跟。"
"承韓兄吉言。"
周先生沒走，坐在旁邊笑呵呵地看著。
等韓伯年走遠(yuǎn)了，他才開口："沈辭，你這小子，不簡單。"
"老先生過獎。"
"不是過獎。"他端起杯子，"你的酒，不只是好喝。你定價一百文，不是因為不知道它值多少錢，而是故意的。"
我看了他一眼。
這老頭，有點東西。
"先把口碑做起來。"我沒否認(rèn)，"價格以后再調(diào)。"
周先生點頭，沒多說什么。
但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廢物少爺?shù)难凵瘢菐е撤N審視——像是在看一塊被泥巴糊住的玉石，正在琢磨底下到底是什么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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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好起來比我想象的快。
韓伯年是青州城糧行的大東家，交際廣泛。他把酒帶回去一分，三天之內(nèi)，半個商圈的人都知道了柳河巷有家新酒館，酒好喝得離譜。
**天，來了五個客人。
第五天，八個。
第七天，四張桌子坐滿了。
我不得不開始限量供應(yīng)——每天只賣十壇，賣完為止。
產(chǎn)能跟不上。
蒸餾器一天只能出三到四壇酒，發(fā)酵周期又需要至少五天。
我需要擴(kuò)大規(guī)模，但銀子不夠。
"少爺，要不漲價？"阿福數(shù)著錢箱里的銅板，笑得合不攏嘴。
"不急，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