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條款------------------------------------------，是讓其他人先走。。第一輪掀翻了領(lǐng)頭的裝甲車，第二輪打中了撤離點的外墻，第三輪把最后三個僑民堵在了巷子深處。她靠在斷墻上換了個彈匣，數(shù)了數(shù)**——七發(fā)。巷口至少有十二個武裝分子，槍聲密得像過年放鞭。耳機里指揮中心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往遺體的方向走了。，塞進那個縮在墻角發(fā)抖的小女孩手里?！拔覕?shù)到三，往東跑。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要回頭?！?，指甲隔著戰(zhàn)術(shù)手套都能感覺到力道。她掰開那只手，把小女孩推給旁邊的中年男人。推完說了句“我很快就來”——說完自己都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種flag，電視劇里立一次死一次。。。她的**打中了最前面的兩個人。第三個人的**打中了她。胸口一熱。倒下去的過程比想象中慢，身體往前傾的時候意識已經(jīng)開始斷了——但不是全斷，像停電前一秒的燈管，閃了最后一下。。不是寫在墻上，是直接浮在視線正中央，不管怎么轉(zhuǎn)眼球都固定不動?！獧z測到高匹配度靈魂。是否接受歸途計劃？為目標人物完成100件事，可返回原世界。?！蝿?wù)期間，不可拒絕目標人物的任何要求。，血從嘴角往下淌。做危機處理十二年，經(jīng)手過無數(shù)份合同，最后一份居然是跟一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玩意兒簽的。附加條款還寫得這么霸道——不可拒絕任何要求，連個例外情況都沒有?！鞍酝鯒l款。”她說。，像沙子從指縫里漏出去。那行字還在閃，越來越亮。她必須在徹底斷掉之前做個決定?！靶??！?br>黑暗吞沒了她。
再醒來的時候，她在顛簸的馬車上。
木頭輪子碾在黃土路上，每一下顛簸都精準地撞在尾椎骨上?？諝饫锸邱R糞味、塵土味，還有某種劣質(zhì)香料試圖掩蓋霉味但越蓋越蓋不住的悶臭。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太年輕，指節(jié)細，皮膚白?；⒖跊]有槍繭，食指內(nèi)側(cè)沒有拆彈時留下的疤痕。只有手心一道很淺的舊刀痕。
這不是她的手。
腦子里有東西在翻涌。不是記憶，是信息——像有人把一整本檔案硬塞進她腦子里。北涼王第九女，生母早逝，十二歲被扔進軍營自生自滅。軍營里那些兵痞以為她是來犒軍的玩物，當晚就有三個人摸進她的帳篷。第二天早上她從帳篷里出來，手里拎著三顆人頭。之后六年，在北涼和端朝的邊境線上打了一場又一場仗。戰(zhàn)后她有個習慣——在**旁邊睡一覺，因為**不會背叛。軍營里的人在背后叫她“修羅”。如今被選中，送往端朝和親。和親的對象是鎮(zhèn)國王蕭北辰。
系統(tǒng)界面懸在她視線正中央，第一條任務(wù)已經(jīng)彈出來了——為他飲下合巹酒。下面一行灰色小字：任務(wù)期間，不可拒絕目標人物的任何要求。她盯著那行小字又看了一遍。附加條款沒有消失，從簽合同的那一刻起就焊死在系統(tǒng)里了。
車簾被人一把掀開。一張老臉探進來，皺紋深得能夾住銅錢，嘴唇薄得像兩片刀片，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從頭發(fā)絲到腳尖，然后嘴角往下撇了撇。
“公主醒了？精神不錯。馬上到京城了，進城的時候簾子放下來，別探頭探腦的。丟的是北涼的臉，丟不到你頭上，但會連累老奴挨板子?！?br>鳳九歌看著她，沒接話。
嬤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加了句：“進了王府可別這副嘴臉。鎮(zhèn)國王不是好惹的，你在北涼沒人管，到了端朝——哼。”簾子摔下來，馬蹄聲遠了。
馬車停了。外面有人粗聲粗氣地喊：“下車！”
沒有人來掀簾子。沒有人來擺腳凳。更沒有人來扶。就是一句“下車”，像卸貨一樣。
她掀開簾子自己跳下去，大紅嫁衣的裙擺在車轅上掛了一下，扯開了一道線頭。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拍。
鎮(zhèn)國王府門口蹲著兩只石獅子，每只都有兩個人高。朱漆大門敞著，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鎮(zhèn)國王府。臺階兩側(cè)站了兩排侍衛(wèi)，手里舉著火把，火光在夜風里晃來晃去。沒有人正眼看她。不是不敢看——是不屑看。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站在臺階上，手里拿著冊子，毛筆在舌尖上舔了一下，在冊子上勾了一筆。然后抬頭掃了她一眼——不是看不起，不是敵意，是清點。倉管員在入庫單上打勾的眼神。
“北涼鳳九歌。安排在偏院。”
他合上冊子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鳳九歌開口。
管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不是恭敬的回頭，是被人叫住時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回頭。
“大婚禮儀——”
“王爺說了，”他打斷她，“一切從簡。”
一切從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袖口脫線的嫁衣，路上沾了泥的裙擺，馬車顛了一路沒梳沒洗就帶過來的自己。然后她笑了。一切從簡。翻譯過來就是：你連走流程的資格都沒有。
“行。”她說。
管家多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為她的反應(yīng)不對——一個被送來當替身的公主，這個位置上應(yīng)該委屈、憤怒、咬著嘴唇忍淚。但她看起來甚至有點放松。
她跟著領(lǐng)路的下人穿過好幾進院子。越走越偏，越走越荒。正院燈火通明，回廊上掛紅綢燈籠，柱子上貼大紅雙喜，偶有丫鬟端著酒菜快步穿過，還能聽見隱隱的絲竹聲。那些紅色不是為她貼的——雙喜字邊角已經(jīng)卷了，貼上去的時間至少比她到府早了三天。走到偏院的時候，燈籠沒了，雙喜也沒了。院子里堆著舊木箱和一把缺了腿的太師椅。廊下兩盞燈，一盞滅了，另一盞在風里搖搖欲墜。
下人把她領(lǐng)到門口就走了，連門都沒替她推。
她自己推開門。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沒有紅燭，沒有喜果，沒有合巹酒，連杯水都沒有。床上的被褥倒是新的——但鋪得歪歪扭扭，枕頭放反了，被子疊得亂七八糟。最后時刻才匆忙鋪上的。大概本來連新被褥都沒打算給她換，臨時有人想起來，怕她凍死了不好向北涼交代。
她把缺了腿的太師椅從屋里拖出來扔到院子里。那張椅子砸在地上發(fā)出悶響，濺起一片灰。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自己把床重新鋪了一遍。枕頭翻過來，被子抖開疊好，床單拉平。
做完這些她在床邊坐下，把系統(tǒng)界面調(diào)出來，在備注欄里寫了第一行字：項目啟動。甲方態(tài)度惡劣。偏院硬件設(shè)施待改善。
寫完她把界面關(guān)掉，靠在床柱上閉上眼睛。從犧牲到穿越到進府，前后不到半個時辰。她需要睡一覺。但眼睛剛閉上，院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她走到窗邊，從窗紙上的破洞往外看。一個丫鬟站在院門口，手里端著托盤，盤上一壺酒兩只杯。丫鬟看上去十五六歲，瘦小，神情緊張，左右張望了好幾次，像在害怕被誰看見。管家從陰影里走出來，看了一眼托盤。他什么時候站在那里的，她沒注意到。
“放這兒吧。王爺不會來的?！?br>“可是嬤嬤說——”
“放這兒?！惫芗业恼Z氣不容置疑，“明天早上來收?！?br>丫鬟把托盤放在院門口的石墩上，低著頭快步走了。管家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她亮著燈的窗戶。然后也走了。
鳳九歌推門出去，走到院門口。托盤放在石墩上，白瓷壺，白瓷杯，連個紅喜字都沒貼。她端起來晃了晃酒壺，酒液晃動的聲音很輕，是滿的。倒了一杯，舉到鼻尖。
有苦杏仁味。不是天然的那種苦，是苦杏仁油——提純過的，被酒精蓋了九成，還剩一成。她做危機處理時經(jīng)手過幾起投毒案，其中一起用的就是這玩意兒。
有人在新婚夜要她死。
她端著那杯毒酒站在夜風里，想了大概三秒鐘。然后端著它朝燈火通明的方向走。正院的方向不需要認識——哪邊最亮往哪邊走就是了。穿過好幾進院子，路過那些紅燈籠和雙喜字。有下人看見她端著酒杯走過，停下來回頭張望。一個穿粉色衣裳的丫鬟看見她手里的酒杯，愣在原地，等鳳九歌走遠了才反應(yīng)過來，追了兩步又停下。
她走到了一座祠堂門口。門虛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燭光。她聽見里面有人——酒壺碰到杯子的聲音，和一個人喝酒時沉悶的吞咽聲。
她用指尖推開門。祠堂很空。正面是一排黑壓壓的牌位，牌位前一張供桌，供桌上放著一壺酒，一只酒杯。旁邊墻上掛著一幅畫像——畫上的女人穿著白衣，眉目溫柔，嘴角微揚。畫師畫得很用心。和她有三分像。
供桌前坐著一個男人。背對著她。玄色便袍，領(lǐng)口松著，袖子卷到手肘。左手酒杯，右手酒壺。肩膀很寬，脊背挺直，倒酒的動作很穩(wěn)，穩(wěn)得不像在喝酒——像在磨刀。
她走到供桌前站定，把酒杯舉到他面前。
“王爺，合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