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回頭跟姐姐說話，笑得露出虎牙。
下一秒，撞擊。
玻璃碎裂聲。
金屬扭曲聲。
然后是寂靜。
我掐了一下大腿根。
很疼。
疼就好。
疼說明我還清醒。
第二天中午，DNA結(jié)果出來之前，ICU的人先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
我和錢程一起進(jìn)去的。
病床上的人裹著紗布，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一只沒受傷的手。
我盯著那只手。
看了很久。
舒晚的手指比姐姐短一點(diǎn)點(diǎn)，小拇指有個被門夾過的舊傷疤。
病床上那只手，手指修長，小拇指干干凈凈。
我的心沉下去了。
錢程沒注意這些。
他撲到床邊，抓著那只手就哭："老婆你醒了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
錢程哭得更兇了。
我站在旁邊沒出聲。
下午兩點(diǎn)，DNA報告送到了。
主治醫(yī)生把我們叫到辦公室。
"比對結(jié)果出來了。存活的傷者是——林舒暮。"
錢程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捂著臉哭出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暮暮不會有事的——"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看我。
表情從狂喜突然切換成某種難以言說的復(fù)雜。
"衍子……"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兩只手?jǐn)R在膝蓋上。
看著自己的指甲蓋。
醫(yī)生又說了些什么，我沒聽清。
只記得他最后遞過來一個骨灰罐。
白色的。
上面寫著林舒晚三個字。
"節(jié)哀。"
我接過來。
有點(diǎn)沉。
——
當(dāng)天晚上，岳母的電話打過來了。
不是打給我的，是打給錢程的。
錢程開了免提。
"暮暮真的沒事了？真的沒事了？太好了太好了，菩薩保佑——"
然后停了兩秒。
"那小晚那邊……"
錢程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走了。確認(rèn)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岳母哭了一聲。
但很短。
然后說："那你先把暮暮照顧好，盡快帶回來。小晚那邊……讓許衍處理吧。他是當(dāng)丈夫的，這點(diǎn)事總該能辦好。"
"媽——"錢程有點(diǎn)猶豫，"衍子剛剛失去老婆，要不您跟他說兩句……"
"我現(xiàn)在哪有心情？暮暮傷成那樣我心都碎了，你讓我怎么分神？"
"那好吧，我跟他說。"
掛了電話。
錢程走過來，拍拍我肩膀。
"兄弟，嫂子這邊我來照顧，你先把舒晚的后事——"
"好。"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
抱著骨灰罐回了酒店。
關(guān)上門。
把骨灰罐放在床頭柜上。
我坐在床邊，盯著那三個字。
林舒晚。
我張了張嘴。
"老婆。"
聲音很輕。
房間里安靜得只?？照{(diào)出風(fēng)的嗡嗡聲。
"糖醋排骨……沒人給我?guī)Я恕?
我低下頭。
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那天晚上我沒睡。
坐了一夜。
到天亮的時候，我打開手機(jī)，翻到一個號碼。
存了三年，沒打過一次。
備注是：不到萬不得已別打。
是舒晚存的。
她說："這是我一個朋友的號碼，關(guān)鍵時刻能幫忙。但他脾氣怪，沒事別打。"
我當(dāng)時笑她故弄玄虛。
現(xiàn)在我看著這個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萬不得已。
現(xiàn)在算不算？
我按了下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那邊聲音很年輕，帶著點(diǎn)懶洋洋的味道。
"誰？"
"我是許衍，林舒晚的丈夫。"
那邊沉默了三秒。
"她死了？"
我喉頭一堵。
"……嗯。"
"怎么死的？"
"車禍。在外地出差，高速上——"
"和誰？"
"她雙胞胎姐姐，林舒暮。"
又沉默了幾秒。
那邊的人吸了一口氣，語氣忽然變了。
不再是懶洋洋的。
帶著一種很冷的東西。
"你現(xiàn)在在哪？"
"錦城第一人民醫(yī)院附近。"
"別動。我人就在錦城。一個小時后到。"
電話掛了。
我看著屏幕發(fā)了一會兒呆。
忽然想起一件事。
舒晚存這個號碼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她說："許衍，我嫁給你可能是全世界最虧的買賣。我媽嫌你窮，我姐看不起你，我爸當(dāng)你透明。只有我覺得你好。"
"但萬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別一個人扛。打這個電話。"
我當(dāng)時說："你別亂說，什么不在了不在了。"
她就笑。
露出那顆虎牙。
"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