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蛋糕，沒有禮物。
蘇念想起那條朋友圈。
她確實發(fā)過。那天**媽在精神療養(yǎng)院，不記得她是誰了。她坐了三個小時**去看她，媽媽看著她笑，說"你長得像我女兒"。
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最后什么都沒說，只發(fā)了兩個字。
日記里沒有寫那天他在做什么。但蘇念能猜到。
他大概也發(fā)了很久的呆?；蛘哒驹谶h處看著她，或者什么都沒做。
她繼續(xù)翻。
十月七日：
她今天哭了。在便利店門口。
我沒有紙巾。就站在三米外，手里攥著一包。
后來她走了。我把紙巾放在她剛才坐過的臺階上。
她大概以為是別人落的。
蘇念盯著這段話，想了很久。
她記得那天。她爸剛走不到一年，她崩潰了，坐在便利店門口哭?？尥暾酒饋?，發(fā)現(xiàn)臺階上有一包紙巾。
她以為是風吹過來的。
她把紙巾撿起來，拆開，擦了擦臉。
紙巾是新的。還帶著便利店的塑料袋味道。
她記得那包紙巾的牌子。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記得這個。
她繼續(xù)翻。
十月十五日：
她今天去逛街了。在商場里逛了兩個小時，什么都沒買。
她在一家玩具店門口停了很久，看著櫥窗里的一個布偶熊。
她看了很久，最后走了。
我想把那家店買下來，把那只熊送給她。
但我沒有錢。
蘇念看著最后一句話，喉嚨發(fā)緊。
她想起那天。她確實在一家玩具店門口停了很久。那只熊很貴，要三百多塊。她舍不得買，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然后走了。
后來她再也沒見過那只熊。
她不知道有人想買給她。
她把日記本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樓。
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桌前，把日記本重新翻開，翻到五年前那段她最難熬的日子。
第三章：一碗面
十一月的日記變多了。
蘇念發(fā)現(xiàn)日記里開始出現(xiàn)一些更早的記憶。不是五年前的，是十幾年前。
十月***：
今天整理舊照片，翻到一張小時候的。
**是**樓，隔壁鄰居搬家那天。
我站在樓道里，看著他們搬東西。有個小女孩抱著一個布偶熊，站在門口哭。
**媽在罵她。
蘇念的手指頓住了。
**樓。布偶熊。媽媽罵她。
她沒有這段記憶。但她知道自己小時候確實有一只布偶熊。后來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她小時候住過**樓。她記得。但具體住在哪里，和誰做鄰居，她都不記得了。
那些記憶像被人用刀剜過，空白一片。
她繼續(xù)往下看。
十月二十一日：
那時候我十二歲。她大概七八歲。
她爸爸經(jīng)常打她。我能聽到隔壁的哭聲。
有時候是深夜。有時候是凌晨。有時候是白天。
我媽媽說不要管，那是別人家的事。
但我忍不住。每次她跑出來，我都會假裝在樓道里玩，然后把她帶進來。
蘇念的手在發(fā)抖。
她爸確實打過她。記憶是模糊的，但有些東西還在。比如被打的感覺，比如跑出去的時候跌跌撞撞，比如……
她想起了什么。
有一個人，在她跑出來的時候，把她帶回了家。
她繼續(xù)看。
有一次她跑出來了，跑到我家門口，臉上有血。
我媽媽讓我把她帶進來。
我給她煮了一碗面。
她吃的時候一直在哭。我不知道說什么，就坐在旁邊。
后來她睡著了。我把她的頭放在我肩膀上。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活著可以做點什么。
蘇念把日記本放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額頭抵在玻璃上。
她想起來了嗎？
不。什么都沒有。只有一股莫名的酸，從胃里往上涌。
她深吸一口氣，回到座位上，繼續(xù)翻。
十月二十二日：
她家后來搬走了。我再也沒見過她。
直到五年前，在地鐵上。
我一眼就認出了她。她沒認出我。
她變了。小時候她很愛笑，現(xiàn)在不笑了。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