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舉報**，大伯一家全進笆籬子------------------------------------------“嘶——哎呦喂我的腳脖子！”，被茶缸里濺出來的滾水燙得直跺腳。，冒著絲絲白氣。，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盯住眼前的霍長川?！靶∽樱埬軄y吃，這話……這話可不敢胡咧咧！你曉得報假案啥罪過不？”，裝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雙手扣著桌沿，指甲用力到泛白?！?*同志，我爹媽也是工人階級，我能拿這事兒開玩笑？”，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刻意壓得沙啞。“昨兒個半夜，我燒得迷糊，想去廚房找口涼水灌。路過我大伯那屋……就聽見他在里頭嘀咕，啥‘機器圖紙’，還有啥‘****’的！”，眼皮猛地一跳，常年抓賊的直覺讓他頭皮發(fā)麻。，那就是通天的大案子。，咔噠一聲扣在腰上?！靶±睿e**睡了！抄家伙，跟我走一趟南鑼鼓巷！”
里間炕上正打呼嚕的年輕干警小李，一個骨碌爬起來。
他**眼屎，手忙腳亂地去摸配槍。
“師傅，抓、抓誰啊這么急赤白臉的？”
“抓特務！趕緊的！”
老孫大步流星往外走，臨出門還不忘扯了一把霍長川的袖子。
“帶路，要是敢忽悠老子，回來削你?！?br>清晨的胡同里刮著干冷的風，雪片子夾在風里往脖領子里灌。
三個人踩著地上的薄冰，發(fā)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動靜。
到了四合院中院。
天剛蒙蒙亮，幾戶人家煙囪里正往外冒著嗆人的煤煙。
霍長川指了指那扇虛掩著的正房門。
“就這屋。”
老孫給小李使了個眼色，右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小李咽了口唾沫，抬起穿著大頭皮鞋的腳，對著門板就是一腳猛踹。
“哐當！”
破木門撞在土墻上，震下一**灰白色的墻皮。
“都不許動！**查案！”
老孫大吼一聲，帶著一股子風雪氣沖進屋里。
下一秒。
兩個**齊刷刷地愣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柱在屋里掃來掃去。
空。
這屋子簡直比街頭的狗窩還干凈。
柜子沒了，桌子沒了，連灶臺上的半塊抹布都憑空蒸發(fā)了。
光禿禿的磚地上，只剩下一張木板炕。
炕上。
霍建國和劉翠花裹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破被面，凍得像兩只褪了毛的瘟雞。
兩人緊緊摟在一起，嘴唇泛著詭異的紫紅色，渾身抖得像篩糠。
屋里沒爐子，氣溫比外頭的雪地還要低幾度，呼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
霍建國那條被砸斷的小腿腫得像個紫蘿卜，詭異地扭曲著。
“這……這是遭胡子了？”小李撓了撓頭皮，有點懵圈。
霍建國被破門聲驚醒，迷縫著眼看到穿著制服的**，哇的一聲就嚎開了。
“**同志?。∏嗵齑罄蠣敯。　?br>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顧不上斷腿的鉆心疼，掙扎著往炕沿爬。
“有賊！有江洋大盜?。“臣冶煌档眠B條褲衩子都沒剩??！”
劉翠花也跟著干嚎，肥肉亂顫，指著門口的霍長川。
“肯定是他！是這個小**招來的賊！”
老孫冷哼一聲，上前一步，皮鞋底踩在磚縫上。
他壓根不管這倆人的哭爹喊娘，眼神像錐子一樣掃視四周。
“少**在這兒裝洋蒜！賊能把你家煤渣子都掃干凈？”
“小李，搜！連耗子洞都別放過！”
小李應了一聲，拿著手電筒就開始在屋里亂轉。
因為啥家具都沒了，屋子一覽無余，他最后直接趴在地上。
手電光順著炕底下的磚縫往里照。
“師傅！這里頭有東西！”
小李的聲音帶著變調(diào)的興奮。
他撅著**，胳膊使勁往一條寬大的青磚縫隙里掏。
指甲**泥土，劃啦出沙沙的聲響。
半分鐘后。
一個沾著黑煤灰的紙包被拽了出來。
紙包是用一張老舊的俄文雜志撕下來的。
小李拍了拍灰，小心翼翼地掀開外頭的紙。
“叮鈴——”
兩枚帶著氧化黑斑的銀元滾落在地磚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上面赫然印著***的徽章圖案。
霍建國原本還在嚎喪，聽到這動靜，三角眼猛地瞪圓了。
喉嚨里像卡了塊骨頭，嘎嘎干張嘴，半點聲音發(fā)不出。
老孫走過去，撿起銀元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得能滴水。
他抖開包裹在里頭的那張粗糙黃紙。
上面幾行歪七扭八的繁體字，清晰地映入眼簾。
‘機器圖紙收好……上峰有重賞……’
紙張的一角，還畫著個丑陋的*****。
“好哇……”老孫咬著后槽牙，一把掏出腰間的銬子。
金屬環(huán)撞擊發(fā)出冰冷的當啷聲。
他指著霍建國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人贓并獲！你個老特務，藏得夠深啊！”
霍建國腦子里嗡的一聲，像炸了個響雷。
他瘋了似的搖頭，手在半空中亂抓。
“不！這不是我的！我冤枉啊……我連字兒都不認識幾個??！”
“帶走！回所里慢慢審，總有法子撬開你的嘴！”
老孫懶得聽他狡辯，上去一把揪住霍建國的領子，直接把人從炕上拖了下來。
斷腿磕在地磚上。
“嗷——”霍建國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翻了個白眼，直接疼暈死過去。
劉翠花嚇得尿了褲子，一股熱流順著炕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騷臭味彌漫開來。
“**同志，真不是**干的，**就是貧農(nóng)啊！”
她連滾帶爬想去抱老孫的大腿。
小李眼疾手快，一腳踢開她的手，拿另一副銬子把她雙手反扭在背后。
咔嚓上鎖。
外頭院子里，早被動靜吵醒的鄰居們圍了一大圈。
一大爺易中海披著大棉襖，探頭探腦地往里瞅，滿臉駭然。
“咋回事??？老霍咋被拷上了？”
“聽說是特務！從床底搜出電臺和銀元了！”人群里不知道誰瞎傳了一嘴。
看著大伯一家像拖死狗一樣被押走。
霍長川站在門檻邊，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伸手攏了攏舊棉襖的領口。
這四合院的爛泥潭，他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趁著天大亮。
霍長川沒回那間破屋，轉頭直奔街道辦的辦公點。
紅磚小樓里，王主任正拿著個白瓷缸子喝熱水。
袖子上別著個紅艷艷的執(zhí)勤袖標。
霍長川推門進去，直接把那張按著霍建國黑手印的下鄉(xiāng)申請書拍在桌上。
“王主任，我覺悟了?！?br>他站得筆直，眼神堅定得像要入黨。
“我大伯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我是他侄子，我臉上無光?！?br>“我必須去最偏遠、最艱苦的地方，去洗刷身上的污點，去接受貧下中農(nóng)的教育！”
王主任被這突如其來的崇高覺悟震了一下。
熱水燙了嘴唇，他嘶哈嘶哈地吹著氣。
這年頭指標不好完成，那些城里孩子一個個哭爹喊娘不肯走。
眼前這小伙子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活菩薩。
“好！小霍啊，你能有這個思想……”王主任趕緊放下茶缸，從抽屜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紅皮登記冊。
“組織上一定大力支持！”
他拿起蘸水鋼筆，筆尖在墨水瓶里劃拉兩下。
“你想去哪塊兒？東北林場還是黃土高坡？”
“大西北，天山邊上?！被糸L川回答得毫不猶豫，“越苦越好?！?br>王主任眼睛一亮，刷刷填好表格，蓋上鮮紅的公章。
順手從抽屜縫里摳出幾張皺巴巴的全國糧票和一張綠皮火車票。
“明天下午一點的火車，這是補貼，拿著防身。”
他拍了拍霍長川的肩膀，滿臉欣慰。
“好男兒志在四方，去吧！”
拿著下鄉(xiāng)證明和車票走出街道辦大門。
頭頂?shù)奶炜栈颐擅傻模紶栵h下幾粒雪*子，砸在臉頰上冰涼。
霍長川捏著那幾張輕飄飄的紙，長長吐出一口白霧。
戶口遷出了，四合院的破事算是徹底翻篇。
他停下腳步，解開領口。
伸手摸了摸貼在胸膛上的那塊青黑色玉佩。
玉佩表面溫潤細膩，再也沒了之前那種粗糙的包漿手感。
里頭那片能裝下一座山的神奇空間，正安安靜靜地待著。
霍長川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大半年前，在南城隍廟的墻根底下。
那個滿身酸臭味、頭發(fā)像雞窩一樣的瘋癲老道士，硬把這石頭塞進他手里，嘴里神神叨叨念叨著什么機緣。
“這老雜毛，到底是啥來頭？”
霍長川嘀咕了一句，把玉佩重新塞進衣服里。
反正明天才走，得去那破廟舊址看最后一眼。
穿過幾條狹窄的胡同。
城南那片廢棄的城隍廟前，雜草枯黃，幾段斷壁殘垣被大雪覆蓋著。
根本沒人影。
只有一只野貓在墻頭上踩下幾朵梅花印。
霍長川踩著碎瓦片往里走，腳底下發(fā)出咔嚓聲。
走到一尊少了個胳膊的泥塑神像前，他正準備撥開地上的枯草。
身后半塌的破墻根處，突然傳來一陣破風箱般的咳嗽聲。
“咳咳……后生……”
霍長川脊背一僵，猛地回頭，手下意識攥緊了兜里的鐵皮火柴盒。
一團裹著破麻袋的人影從雪堆里蠕動了一下。
那是個瞎了一只眼的討飯老頭，手里攥著半個凍硬的黑面窩頭。
老頭僅剩的那只渾濁眼珠子，死死盯著霍長川胸口的位置。
干癟的嘴唇哆嗦著，露出兩顆黃板牙。
“你……你身上，咋有玄青老神仙的物件兒啊？”老頭嗓音像砂紙刮破鍋，“他老人家……半年前不是被火燒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