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與誓------------------------------------------。，他能聽見士兵的靴子聲。他們在林子邊緣轉(zhuǎn)，沒敢深進(jìn)?？菽緧u的林子密，藤蔓纏著樹，進(jìn)去就容易迷路。士兵們不熟地形，怕中埋伏，喊了幾聲就退了。，安靜了。，把老約翰的遺體放在背風(fēng)處。他用落葉蓋住，防著蟲。身上只有半塊干餅，是地窖里摸出來的，硬得硌牙。，盯著頭頂?shù)娜~子。。小霸王，三張卡帶，加載完成。。。這是他琢磨出來的第一條規(guī)則。副本里他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萬一進(jìn)去了醒不過來，被士兵摸到就是死。。等到海軍走了，等到他真的安全。，他聽見海上有汽笛聲。，透過樹葉往外看。碼頭上那條大船在動。帆升起來，慢慢離開海岸。。，直到它變成海平線上的一個點。。又等了半個時辰，確認(rèn)沒有小艇折返，才從樹上下來。。島上還剩什么，他得回去看。
他把老約翰背起來，往鐵匠鋪走。
這條路他走了三年。每一棵樹他都認(rèn)得?？山裉熳叩锰貏e慢。背上的重量壓著他，每一步都沉。
鐵匠鋪還在。
門開著，是士兵砸開的。鋪子里翻得亂七八糟，鐵料撒了一地，爐子塌了半邊。墻上老約翰掛工具的木架倒了，錘子鉗子散了一地。
陸非把老約翰放在棚下的木板上。
他站了一會兒，開始動手。
鋪子后面有一棵枯木?？菽緧u的名字，就是從這片枯木來的。樹死了幾十年，光禿禿的，立著不倒。老約翰說過，這樹硬，爛不掉。
陸非在枯木下挖坑。
鐵鍬沒了，被士兵砸斷了。他用打鐵的錘子挖。錘頭鈍，挖得慢。他挖了一夜，挖到天亮，挖出一個長方形的坑，夠深。
他把老約翰抱起來。
老約翰比他記憶里輕?？赡苁撬篮罂s了，也可能是他這三年長勁了。
他把老約翰放進(jìn)坑里。
老約翰的臉?biāo)吝^了，用海水擦的。血跡沒了，只剩一道刀口，從脖子橫過去。
陸非蹲在坑邊，看了很久。
然后他填土。一捧一捧地填。填到老約翰的臉看不見了，填到只剩一個土包。
他在土包前立了一塊鐵。打鐵的料，巴掌大，他隨手敲了幾下，敲成一塊碑的樣子。沒字。他不會刻字，也不需要字。
這島上只有他知道這里埋的是誰。
陸非在墳前坐了一會兒。
不長。他沒那么多時間傷春悲秋。
他站起來，回鋪子。
日記還在他衣服里。這兩天他一直貼身揣著，沒敢離手。
他坐到木桌前，把日記掏出來。
硬皮封面，發(fā)黑，邊角磨毛了。他翻開。
第一頁是空的。
第二頁也是空的。
第三頁開始有字。墨色淡了，字寫得很小，很密。是老約翰的字。陸非認(rèn)得，老約翰教他打鐵的時候，在鐵料上用粉筆寫的字就是這風(fēng)格。橫平豎直，一筆一劃。
他往下讀。
前幾頁是流水賬。哪年哪月，打了多少釘子，賣了多少錢，買了多少炭。陸非翻得快。
翻到中段，字跡變了。不是賬目了，是別的東西。
"東海分部解散那年，我奉命轉(zhuǎn)移一批檔案。檔案里有三份殘卷，記的是古代兵器。"
陸非的手停了。
古代兵器。
這四個字他太熟了。原著里，海賊王世界的古代兵器有三件。冥王，一炮滅島。海王，能號令海王類。天王，沒露過面，但據(jù)說是最危險的那件。
他屏住呼吸，往下看。
"三份殘卷我只看全了一份。記的是海王。海王每隔數(shù)百年重生一次，宿主是魚人島的公主。殘卷里還提到一個位置，說海王的‘鑰匙’散落在東海的幾座孤島上，由前代守護(hù)者保管。"
"我保管的這一份，是鑰匙的索引。"
陸非的指尖發(fā)涼。
索引。
老約翰保管的是古代兵器海王的鑰匙索引。戈登找了他三年，要的就是這東西。
這日記不是普通的日記，是一張指向古代兵器的圖。
陸非合上日記，攥緊。
他是個原著黨。他清楚古代兵器在這世界意味著什么。那玩意兒能改寫格局，能讓四皇眼紅，能讓世界**動用屠魔令。
一個鐵匠守著這東西，守了十幾年。難怪他聽見海軍就停頓，把日記藏在地窖暗格里，臨死喊的也是這句。
老約翰不是被牽連的。他就是那個被追殺的人。
陸非把日記貼回胸口。
現(xiàn)在這東西在他手里。
他知道這玩意兒燙手?？伤荒苋印＿@是老約翰用命留的。也是戈登想要的東西。陸非要復(fù)仇，就得握住對方想要的**。
但前提是，他得強(qiáng)。
一個打鐵的瘦小子，拿著古代兵器的索引，等于小孩抱金磚過鬧市。
他得變強(qiáng)，強(qiáng)到能護(hù)住這東西，能找戈登算賬。
枯木島不行。這島太偏，沒資源，沒機(jī)會。他得出去。
出海。
陸非把這個字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開始收拾。
鋪子里能用的不多。一把錘子，一根鐵條，一卷麻繩，一個水袋。他找了一塊油布，把日記裹了三層，貼身藏好。
他在鋪子里翻出一把舊刀。不是老約翰打的，是以前一個漁夫抵押的，銹了。陸非在磨石上磨了半個時辰，磨出刃來。不快，但能砍。
他正磨著，聽見外面有動靜。
陸非握住刀，貼到門邊。
"非哥。"
是阿九的聲音。
陸非松了手，開門。
阿九站在門口，身后是小豆子和啞妹。三個孩子灰頭土臉，衣服破了幾處。阿九的胳膊上有一道擦傷，結(jié)了痂。
"你們躲哪了？"陸非問。
"礁石洞。"阿九說，"海軍沒找到。我們藏了兩天。"
小豆子眼圈紅紅的，看見陸非，嘴一癟，又要哭。啞妹拽住他，搖了搖頭。
小豆子忍住了。
阿九往陸非身后看了一眼，看見鋪子里亂七八糟，又看見后面那棵枯木下多了一個土包。
他沒問。他什么都明白了。
"非哥，"阿九的聲音啞了，"約翰叔他"
"葬了。"陸非說，"在枯木下。"
阿九點點頭。他沒哭。十四歲的孩子，在這島上混大的，早學(xué)會把眼淚咽回去。
小豆子沒忍住，嗚了一聲。啞妹從背后抱住他，把他的哭聲捂在懷里。
陸非看著這三個孩子。
他想了想，蹲下來。
"我得出海。"
阿九的眼睛瞪大。
"這島不能待了。海軍知道約翰叔在這，還會來。你們留下危險。"
"那我們跟你走。"阿九急了。
"不行。"陸非搖頭，"我出去是搏命。你們跟上，是送死。"
阿九咬著嘴唇。
"島得有人守。"陸非看著他們，"約翰叔的墳在這。這鋪子在這。我留著日記的副本線索，萬一我回不來，你們把墳看好，把鋪子看好。"
他頓了頓。
"我回來的時候，得有個地方能回。"
阿九愣了一下，懂了。
他在給這三個孩子找事做，給他們一個盼頭。
"據(jù)點。"阿九說，"這島當(dāng)我們據(jù)點。"
陸非笑了。這小子機(jī)靈，詞都用上了。
"對。據(jù)點。"他拍了拍阿九的肩，"你最大，看著小的。啞妹心細(xì)，管物資。小豆子"
小豆子抹了把鼻涕，挺胸。
"我放哨。"
"行。"陸非點頭，"你放哨。看見船就報信。"
他站起來，把磨好的刀別在腰里。
天快亮了。他得趕在天亮前出海。島上的漁船被海軍扣了幾條，但礁石洞里還藏著一艘小舢板，是阿九他們的。
"船在哪？"
"礁石洞，我來帶。"阿九說。
四個人往礁石洞走。天蒙蒙亮，海是灰的。
小舢板很小，勉強(qiáng)坐兩個人。陸非一個人劃得動。
他把刀、錘子、水袋、干餅搬上去。
阿九站在礁石上，看著他。
"非哥，你什么時候回來？"
陸非想了想。
"等我變強(qiáng)了。"
小豆子扯著嗓子喊。
"非哥，你打不過就跑，別硬撐。"
陸非笑了一下。這小子，倒會囑咐人。
啞妹沒說話。她走上前，把一樣?xùn)|西塞進(jìn)陸非手里。
是一根紅繩。系著一個貝殼。編得很細(xì)，是她的手藝。
陸非看了她一眼。啞妹低著頭，沒看他。
他把紅繩系在腕上，挨著皮護(hù)腕。
"走了。"
他撐開舢板，劃出礁石洞。
海風(fēng)迎面撲來，咸的，腥的，和三年前他醒過來那天一樣。
陸非回頭看了一眼。
礁石上站著三個小小的影子。阿九，小豆子，啞妹。
他沒揮手。他怕一揮手就走不動了。
他轉(zhuǎn)過頭，面朝大海。
腦子里，小霸王空間亮著。三張卡帶浮在那，等著他。
魂斗羅。馬里奧。坦克大戰(zhàn)。
他得找一片沒人找得到的海域，安安靜靜地，把第一關(guān)過了。
然后，他會回來。
帶著槍，帶著跳，帶著鐵皮，帶著戈登欠他的那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