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今年四十七。
自己偷偷染了一頭黃毛。
天天纏著我教他跳社會搖。
我以為他瘋了。
直到某次半夜起夜。
我偶然看見他獨自站在客廳。
對著空蕩蕩的空氣，輕聲呼喚那個名字。
那個名字，我已經(jīng)十九年沒聽過了。
————
我爸把手機懟到我臉上的時候，我是蒙圈的。
足足原地愣了五秒。
屏幕上一個花臂小伙，正在里面比比劃劃。
配上土嗨的歌曲，標準的社會搖！
他頭頂那片黃毛（金色傳說）。
發(fā)根還露著幾根白茬，特別像一碗沒攪勻的***扣在腦門上。
“教教我這個。”
“爸，這玩意兒是十八歲以下玩的?！?br>他想了想：
“我也沒到八十，憑啥不能玩。”
我竟無言以對！
我讓他先甩個手看看。
他站到客廳中間深深地吸一口氣。
兩條胳膊開始同時往外掄，右邊那只還差點扇到自己臉上。
我蹲地上笑了有半分鐘，他黝黑的臉頰，連著耳朵都紅了。
“這才第一遍，沒發(fā)揮好?！?br>“爸，你這不是社會搖，是趕**?！?br>他瞪我一眼，自己也沒繃住。
我以為他就蹭個網(wǎng)絡(luò)熱度。
四十多歲的人了，抖音刷多上頭了。
玩上80老登叛逆的梗了。
這事兒我見多了。
但他一直沒停，搖肩、甩手、走步。
每個動作拆開了揉碎了練，那雙老布鞋在地板上蹭。
波了蓋兒也跟著嘎巴響。
還是繼續(xù)跳。
一個小時后終于累癱在了沙發(fā)上。
滿頭大汗。
黃毛塌了一半貼在了額頭上。
T恤后背也濕透了一**。
“明天還教不？”
他咧嘴沖我笑笑。
這人平時懶得連襪子都攢一周才洗。
今天因為一個社會搖，練了一個多小時？
圖什么？
半夜我起來倒水。
經(jīng)過客廳看見他沒睡覺，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墻上。
他戴著耳機看教學(xué)視頻。
開了慢放。
跟著視頻，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
然后扶住沙發(fā)扶手站穩(wěn)。
低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老許，這可比當(dāng)年你教我的那個難多了?！?br>客廳太安靜了，這句話我聽的清清楚楚。
我端著水杯站在黑暗里沒動。
老許。
那個名字，我十九年沒聽見過了。
是我媽！
02.
第二天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