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攥住，又悶又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那一夜，我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整天，姑姑沒有聯(lián)系我。
我給她打電話，沒人接。
發(fā)微信，不回。
我坐立不安，幾乎想立刻沖到她家去。
直到晚上十點，手機才終于響起。
是姑姑。
“小珂?！彼穆曇?，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沙啞。
“姑姑，你怎么樣？他們走了嗎？你沒事吧？”我連珠炮似地問。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然后，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們昨天半夜才走?！?br>“王建軍……跟我談了一晚上。”
姑姑的敘述，沒有情緒，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他沒有罵我，也沒有逼我?！?br>“他只是給我算賬?！?br>“他說，我們結(jié)婚二十五年，他一共給了我多少錢家用。他說，我媽當(dāng)年生病，他跑前跑后，墊了多少醫(yī)藥費。他說，你上大學(xué)那年，他偷偷給你塞了五百塊錢。”
“他把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br>“他說，他對我，對你們柳家，仁至義盡?！?br>“然后，他開始說他們王家?！?br>“說**當(dāng)年怎么在村里抬不起頭。說**為了省一毛錢，怎么走十里地去買鹽。說王建紅小時候，連一件新衣服都沒穿過。”
“他說，他這輩子，就是為了讓王家的人，能挺起腰桿做人。”
“他說，他做到了。他成了車間主任，他分了房子，他娶了城里當(dāng)老師的你?！?br>“他說，柳秀云，你是我們王家飛出的第一只金鳳凰。不對，你是我王建軍，帶回我們王家窩里的金鳳凰?！?br>“他說，你不能忘本。”
“他說，他知道我委屈。但是，一家人，總要有人委屈。以前，是他妹妹委屈，現(xiàn)在，輪到我了?！?br>“他讓我體諒他，一個當(dāng)哥哥的心?！?br>“他讓我心疼他，一個當(dāng)丈夫的難?！?br>“他說，不過是兩年，一眨眼就過去了。等他侄子上了***，我就解放了?！?br>“他說，到時候，他會加倍補償我。他帶我去旅游，給我買新衣服?！?br>“他說，秀云，我們都到這個年紀(jì)了，別鬧了。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比什么都強?！?br>姑姑就這么平靜地講著。
我卻聽得渾身發(f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