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想那句話的時候是不是嘴沒閉嚴(yán)？不可能啊我沒說出來——她怎么知道我在想打呼嚕的事——等等她是不是能——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但是她剛才說的你才——"

沈梨趴回桌上，把半張臉埋進(jìn)胳膊里，肩膀微微抖著。

她忍笑忍得肚子疼。

宋辭在她斜后方坐立不安了三分鐘，然后她聽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個什么決定。

"沈梨。"

她沒動。

"你剛才為什么說我打呼嚕？"

她側(cè)過頭，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他站在她旁邊，個子高到需要彎腰才能跟趴著的她平視。表情緊繃著，眉頭微微皺著，耳朵尖有一點(diǎn)極淡的粉。

"你猜。"沈梨說。

"我不猜。"

"不猜就不猜。"

"沈——"

"噓，"她把臉轉(zhuǎn)回去，"我困了，別吵。"

宋辭在她背后站了三秒。

"她好奇怪。今天一整天都好奇怪。她是不是發(fā)燒了？不對她中午還吃了兩碗飯。她是不是——等等她剛才那個你猜是什么意思——不對她不會是能——不可能不可能——但她今天確實不太對——"

沈梨閉著眼睛在胳膊里無聲地笑。

宋辭走回去了，坐下來的聲音有點(diǎn)重。

她聽見他把筆帽拔開、又合上、又拔開，反復(fù)了好幾次。

她以前只覺得他煩。

現(xiàn)在她覺得。

他好像有點(diǎn)可愛。

第三章

確認(rèn)自己能聽到宋辭心聲之后，沈梨整個人變了。

具體來說，她不再跟宋辭硬碰硬了。

以前宋辭說一句"你這次物理考得還行，但最后一題解法太笨了"，她會把卷子啪地一拍："你聰明你來寫個更好的？"然后兩個人能唇槍舌劍十分鐘。

現(xiàn)在宋辭說同樣的臺詞，她只會偏過頭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來一點(diǎn)點(diǎn)，說："那你教我啊。"

宋辭手里的筆就掉了。

那天下午物理課發(fā)卷子，沈梨考了九十二，宋辭九十八。他把卷子鋪在桌上，用筆尖點(diǎn)了點(diǎn)自己最后那道大題旁邊"+5"的紅字，側(cè)過頭來跟她說："沈梨，你倒數(shù)第二題用的是代入法？"

"是啊。"

"太笨了，繞了三個彎才解出來，"他說，"換元法三行就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