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送參湯------------------------------------------，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順笑意，眼底卻藏著淬毒的算計。，重生歸來的她，早已把這對母女的齷齪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做給剛回府的父親顧振邦看，想坐實嫡姐**庶妹的罪名。。該死！她怎么不發(fā)火？！我讓柔兒哭到委屈斷腸，就是要逼她出來撒潑，讓老爺親眼看見嫡女蠻橫！她倒好，安安靜靜站著，反倒顯得她們姐妹和睦，這戲全白演了！，抬眼看向院門，聲音清亮不高不低，恰好鉆進(jìn)顧振邦耳中，“柳姨娘這么晚還親自送湯，倒是有心了?！保S即又堆得更柔。，步子細(xì)碎恭謹(jǐn)，托盤上的湯盅冒著裊裊熱氣，一看便是上等滋補的好東西。“大小姐今日落水受驚，妾身特意燉了盞極品參湯?！?，掀開盅蓋慢悠悠攪動，語氣謙卑到極致，“丫鬟們粗手粗腳，妾身不放心，親自送來才穩(wěn)妥。”全侯府上下都盯著呢！我一個妾室親自伺候嫡女，傳出去人人都得夸我賢良！
往后你但凡對我、對柔兒擺嫡姐架子，就是你不識大體、苛待庶母庶妹！
老爺只會覺得是你不懂規(guī)矩，錯的永遠(yuǎn)是你！
顧聽瀾垂眸掃了眼湯色清亮的參湯。
她太了解柳氏了。
這個女人陰毒但謹(jǐn)慎，絕不敢在湯里下毒引火燒身。這碗湯根本不是要害她，是道德綁架她的一張王牌。
喝了，就等于認(rèn)下柳氏的情，坐實她賢良的名聲；
不喝，就是嫡女驕縱刻薄，不近人情。
好一手以退為進(jìn)。
“姨娘費心了。”
顧聽瀾抬手，穩(wěn)穩(wěn)端起湯盅。
柳姨娘垂著眼簾，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溫順得像只無害綿羊。
喝吧！只要你喝下這碗湯，就落進(jìn)我的圈套了！
我一個姨娘，做了她亡母該做的事，誰還能挑我半句不是？
柔兒乖巧懂事，她蠻橫驕縱，往后京中人人都會說，庶女比嫡女更識大體！
就在湯盅即將碰到唇瓣的剎那——
顧聽瀾指尖微微一松。
哐當(dāng)——！
青瓷湯盅直直砸在石桌上，瞬間碎裂。滾燙的參湯濺了滿桌，參須混著碎瓷片，熱氣蒸騰，狼狽不堪。
顧聽瀾語氣平淡，不帶半分情緒，
“燙到了?！?br>柳姨娘臉上的笑容瞬間裂開，眼底的驚慌幾乎藏不住。
她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那是我當(dāng)年陪嫁的越窯青瓷！整套就這一只！她竟敢摔碎！
可老爺就在旁邊！我絕對不能發(fā)作，必須忍，必須笑！
“無妨無妨，”
柳姨娘硬生生壓下滔天怒火，強扯出溫和笑意，
“湯灑了再燉便是，大小姐沒燙傷就好?！?br>“不巧，燙到了?！?br>顧聽瀾緩緩抬起手，指尖泛紅的一小塊燙傷痕跡，清晰地暴露在顧振邦眼前。
“瀾兒！”
顧振邦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女兒的手，往日威嚴(yán)的臉上滿是心疼，厲聲吩咐，
“碧棠！速去取上好的燙傷膏！”
碧棠應(yīng)聲剛要跑，又折返回來，壓低聲音在顧聽瀾耳邊飛快稟報。
“大小姐，查到了！”
“推您下水的是湖邊灑掃的王婆子，是柳姨娘院里的人拿五兩銀子收買的！”
顧聽瀾眉梢微挑，眼底冷意漸濃。
五兩銀子，就想買她一條命，柳氏果然夠摳，也夠狠。
“怎么了？”
顧振邦敏銳察覺不對。
“無事，一點小事而已?！?br>顧聽瀾不動聲色抽回手，語氣疏離客氣，
“爹，女兒累了，您早些歇息吧?！?br>顧振邦深深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兒，和往日那個嬌縱任性、遇事只會哭鬧的模樣判若兩人。
冷靜、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像個真正掌家的主子。
“好，有事隨時叫爹?！?br>顧振邦拍了拍她的肩，轉(zhuǎn)身離去。
院子里瞬間安靜得窒息。
只剩顧聽瀾、柳姨娘、顧聽柔三人。
柳姨娘率先打破沉默，轉(zhuǎn)頭呵斥顧聽柔，
“還不快給大小姐賠罪！方才院門口哭哭啼啼，成何體統(tǒng)！”
顧聽柔咬著唇，眼眶泛紅，屈膝行禮，聲音柔弱可憐：
“姐姐，柔兒知錯了，方才是我心急，不該失態(tài)?！?br>娘讓我認(rèn)錯我就認(rèn)，反正錯不在我。
爹都走了，演給誰看？等沒人了，我依舊是那個委屈的庶妹。
顧聽瀾忽然輕笑一聲，抬手指向石凳，
“哭累了吧？坐?！?br>顧聽柔徹底愣住，滿眼難以置信。
她瘋了？被水泡壞腦子了？嫡姐居然讓庶妹坐？
“姐姐，我……”
“坐?！?br>顧聽瀾語氣淡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顧聽柔只好僵硬坐下。
顧聽瀾又看向柳姨娘，
“姨娘也坐?！?br>“妾身不敢僭越?！?br>柳姨娘垂首，謙卑依舊，可指節(jié)攥的早已泛白。
她到底想干什么？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讓你坐，你便坐?！?br>柳姨娘身子一僵，終究不敢違抗，只能將碎瓷片擱回托盤，抬頭看向顧聽瀾，笑意薄如寒冰。
“姨娘入府多少年了？”
顧聽瀾忽然發(fā)問。
“回大小姐，十六年。”
柳姨娘應(yīng)答飛快，
“大小姐出生那年，妾身進(jìn)府伺候侯爺?！?br>“十六年?！?br>顧聽瀾輕聲重復(fù)，語氣意味深長，
“姨娘真是用心良苦?！?br>柳姨娘心頭一緊，強裝溫順，
“妾身只是個妾室，伺候侯爺、照料兩位小姐，本就是本分?！?br>十六年了！我熬了整整十六年！
夫人早死，侯爺不肯續(xù)弦，我永遠(yuǎn)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姨娘！
他書房至今掛著那個女人的畫像，祭祖永遠(yuǎn)讓她顧聽瀾代主母行禮！
我不求別的，只求柔兒能出人頭地，能壓過她顧聽瀾！
顧聽瀾將她心底所有怨毒不甘聽得一清二楚，面上卻毫無波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十六年的委屈，不是她害人奪命的借口。
“后日，外祖母壽宴?！?br>顧聽瀾忽然開口，
“你帶妹妹一起去?！?br>柳姨娘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極致震驚！
往年她外祖母壽宴，她這個妾室連院門都別想出！
顧聽瀾居然主動讓她赴宴？
她安的什么心？故意給我挖坑？還是想在壽宴上羞辱我們母女？
“大小姐，妾身身份低微，怎配去老夫人壽宴……”
柳姨娘連忙假意推辭。
“我是侯府嫡女，我說了算。”
顧聽瀾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
“備好賀禮，別丟了鎮(zhèn)國侯府的臉面?！?br>說完，她轉(zhuǎn)身徑直回屋。
身后傳來柳姨娘恭敬的應(yīng)聲，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去就去！我正好借壽宴造勢！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見，我柳氏的女兒，比嫡女更溫婉、更懂事、更驚艷！
柔兒今年十五，正是相看的年紀(jì)，尤其是太子殿下……鎮(zhèn)國侯府，不該只有一個顧聽瀾！
房門合上。
院子里，柳姨娘瞬間斂去所有偽裝，陰冷的臉色暴露無遺。
“娘？”
顧聽柔小聲喚道。
“走，回院子再說?！?br>柳姨娘冷冷開口。
兩人快步走出清梧院，走到回廊拐角四下無人處，柳姨娘才停下腳步，眼神陰鷙。
“她察覺到了?！?br>“察覺到什么？”
“不知道她知道多少，但今天的顧聽瀾，徹底變了個人。”
柳姨娘皺眉，
“不哭鬧、不撒潑，還主動讓我們?nèi)垩?，絕對有鬼?！?br>“那我們怎么辦？”
顧聽柔慌了。
“慌什么。”
柳姨娘眼底閃過狠戾，
“她變聰明，我們就更狠。壽宴人多眼雜，有的是動手的機會?！?br>顧聽柔眼底瞬間亮起算計的光，壓低聲音，
“娘，太子殿下那邊……”
“急什么?！?br>柳姨娘厲聲打斷，
“太子現(xiàn)在眼里只有她顧聽瀾。等，我們只能等機會。”
她不再多言，帶著顧聽柔走向西跨院。
那里，離侯府角門最近，而出了角門，便是東宮的方向。
清梧院內(nèi)。
碧棠小心翼翼給顧聽瀾涂抹燙傷膏，低聲稟報：
“大小姐，王婆子已經(jīng)關(guān)在柴房，無人知曉。另外奴婢查到一件怪事——今日太子殿下比往常早到湖邊半個時辰，就站在湖心亭，正好能看見您被推下水的！”
顧聽瀾涂藥的手猛地一頓。
能看見，就代表全程目睹。
看著她被推下水，看著她嗆水掙扎，直到她快要溺死，才假意及時相救。
前世，她被蕭景淵這副溫柔模樣騙得死心塌地，以為他是真心護(hù)她，掏心掏肺，最后落得滿門抄斬、尸骨無存的下場。
今生，她開局就看清了所有偽裝。
蕭景淵、顧聽柔、柳姨娘。
這三個前世索她性命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碧棠?！?br>“奴婢在?！?br>“明日去查，柳姨娘院里最近，可有和東宮私下往來。”
碧棠大驚：
“大小姐懷疑柳姨娘和太子勾結(jié)？”
“查就夠了?！?br>顧聽瀾淡淡道。
碧棠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屋內(nèi)只剩顧聽瀾一人。
她吹滅燭火躺下，月光透過窗縫灑進(jìn)來，慘**冷。
后日壽宴，柳氏想借著全京城的面，捧起顧聽柔，踩死她這個嫡女。
可以。
她親手搭的戲臺，自然由她親手拆穿。
黑暗中，顧聽瀾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
西跨院。
燭火搖曳。
柳姨娘從舊箱底摸出一封無落款、只蓋著一枚私印的密信，緊緊攥在手心。
她回頭看了眼熟睡的顧聽柔，推門直奔侯府角門。
夜色濃稠，角門外早已等候著一個灰衣內(nèi)侍。
“柳姨娘，皇后娘娘問，顧聽瀾近日可有異常？”
內(nèi)侍聲音尖細(xì)，毫無情緒。
柳姨娘將密信遞過去，眼底滿是陰狠。
“回公公，顧聽瀾像是換了一副心腸。今日太子在她手里，碰了硬釘子?！?br>內(nèi)侍接過密信，轉(zhuǎn)身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柳姨娘立在寒風(fēng)里，望著東宮的方向，碎發(fā)凌亂。
顧聽瀾，你變聰明了又如何？
這侯府后宅十六年，從來不是聰明人能說了算的。
皇后、太子、我……我們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你逃不掉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