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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運營？
福滿樓？
巷子里一個**館子，你跟我說品牌運營？
我當(dāng)時在切菜，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老周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
錢鵬第一天來，在大堂坐了一天，點了杯奶茶，對著電腦噼里啪啦打字。
第二天，他讓小劉幫忙拍菜品照片。
第三天，他說要開個抖音賬號。
我沒管他。
我只管做菜。
但事情，慢慢就變味了。
第二章
**個月的工資條發(fā)下來，我盯著上面的數(shù)字看了三遍。
四千二。
比之前還少了八百。
我找到錢有福。
"錢哥，工資是不是算錯了？"
錢有福正在看手機(jī)，頭也沒抬。
"沒算錯。上個月食材成本超了，公攤了一部分。"
我站在那里，喉嚨像堵了一塊東西。
"之前說好的加薪呢？"
錢有福終于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施舍的、不耐煩的。
"顧北啊，加薪的事我記著呢，但你也看現(xiàn)在的情況，**那邊的推廣費用不少，短視頻拍攝、投流，都是錢。等這波穩(wěn)定了，薪資肯定給你調(diào)上來。"
推廣費用。
投流。
我嘴角抽了一下。
福滿樓的客人是怎么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那些復(fù)購的老客，哪個是看了抖音視頻來的？
他們是吃了我的菜，記住了這個味道，然后帶朋友來的。
但我忍了。
我跟自己說，再等。
可是等來了什么？
第五個月，工資還是四千二。
第六個月，變成了四千。
原因是"店面翻修分?jǐn)?。
翻修？就大堂換了個燈，加了幾盆綠植。
那些東西是錢鵬提議搞的，說什么"打造網(wǎng)紅就餐環(huán)境"。
幾盆塑料花，兩串燈帶。
分?jǐn)偟轿翌^上，一千塊。
而與此同時，福滿樓的日均營業(yè)額已經(jīng)破了一萬五。
一萬五。
我一個月拿四千。
我開始留意一些事。
比如錢鵬每周都買新衣服，身上那塊表少說大幾千。
比如錢有福換了輛新車，雖然只是臺十來萬的，但停在巷口的時候擦得锃亮。
比如店里請了個新幫工，工資兩千五，錢有福跟人家說："咱們店火起來全靠品牌營銷做得好，**那孩子有本事。"
有一天中午，后廚忙得我腳不沾地。
連續(xù)出了十四桌的菜，油煙嗆得我眼睛睜不開。
我端著一盤水煮魚往出菜口放的時候，聽到外面大堂錢鵬在跟一桌客人聊天。
"哥，您嘗，我們這個菜品都是經(jīng)過系統(tǒng)研發(fā)的，我親自參與了菜品定位和口味調(diào)研。"
我的手停住了。
菜品定位？口味調(diào)研？
水煮魚的配方是我凌晨三點起來，試了六種辣椒組合，用了兩周時間一口一口嘗出來的。
他動過一次鍋鏟嗎？
他連廚房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老周在旁邊小聲說了句："別聽，做咱們的。"
我把盤子放下，沒說話。
但那天晚上收工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根煙抽到手指發(fā)燙。
忍。
再忍。
我跟自己說。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個周六的中午，店里爆滿，外面還排著十幾號。
我在后廚連續(xù)顛了三個小時的鍋，汗把廚師服浸透了，貼在背上，手腕酸得發(fā)抖。
十二點四十七分，出菜口的單子還壓著六張。
老周的刀砍在砧板上，咚咚，節(jié)奏越來越快。
一點整，高峰期總算過去了。
我摘下圍裙擦了把臉，準(zhǔn)備喝口水。
這時候錢有福從前面推開后廚的門進(jìn)來了。
他身后跟著一個人——西裝，胸口別著個話筒。
本地美食頻道的記者。
錢有福笑呵呵地拉著那記者進(jìn)來，指著后廚說："方記者您看，我們后廚干凈整潔，標(biāo)準(zhǔn)化流程管理……"
然后他的眼神掃到我。
那個眼神很微妙。
不是看功臣的眼神。
是看障礙物的眼神。
"顧北，你先歇會兒，去后面休息。"
我站在原地沒動。
"方記者今天來做個采訪，主要聊咱們福滿樓的經(jīng)營理念和品牌打造。"
話音剛落，錢鵬從后面閃了出來，頭發(fā)打了發(fā)膠，襯衣塞進(jìn)褲腰里，像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的。
"方記者**，我是福滿樓的品牌運營總監(jiān)錢鵬，我來給您介紹一下我們的菜品研發(fā)體系和客戶運營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