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在祭臺石面上刮出兩道白痕。
滿山歡呼。
“仙門開了！”
“祖師登仙了！”
“照月宗有仙了！”
我站在人群里，背后全是冷汗。
因為我看見師父在掙扎。
他的手抓著喉嚨，指甲在皮肉上摳出血印，腳在空中亂蹬。
那根線慢慢收緊。
他被一點一點提上去。
白發(fā)散開。
道袍翻飛。
像一條離水的魚。
云層里響起仙樂。
可我聽見的不是仙樂。
是線繃緊時的聲音。
嗡。
嗡。
像有人在水面之外收竿。

師父飛升后的第七日，宗門給他立了仙碑。
碑上刻著八個金字：
****，白日飛升。
我站在人群最后，看著那八個字，胃里翻著酸水。
掌門沈鶴年穿著紫金法袍，親自為仙碑上香。
香火一起，山風(fēng)都停了。
數(shù)千弟子跪在碑前，額頭觸地。
有人哭得說不出話。
有人念著清玄祖師圣名。
有人抖著聲音說：
“原來真的能成仙?！?br>“原來我們沒有白修?！?br>“原來大道沒有騙我們。”
我第一次說出真相，是在那天。
沈鶴年轉(zhuǎn)過身，看向我。
“姜寧，你是清玄師叔最小的徒弟。師叔飛升前，可曾給你留下什么話？”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入門十八年，仍是煉氣。
宗門上下都知道，我是清玄祖師門下最不像樣的徒弟。
師兄師姐都已結(jié)丹，謝懷舟更是百年難遇的元嬰苗子，只有我連御劍都飛不穩(wěn)。
從前他們笑我，說祖師一生清明，獨(dú)獨(dú)收我這件事像沾了泥。
師父聽見了，也不罵他們。
他只是拿竹枝敲我的手背，問：
“姜寧，你小時候為什么把那條魚放回溪里？”
我說：“它在岸上會死。”
師父又問：“那你呢？”
我沒答上來。
那時候我八歲。
我以為師父問的是修行。
許多年后我才明白，他問的是命。
沈鶴年還在看我。
我說：“師父不是飛升?！?br>碑前安靜下來。
沈鶴年臉上的慈悲褪了一層。
“你說什么？”
我抬起頭。
“天上沒有仙門，只有一只鉤子。師父是被釣走的。”
跪在前排的弟子猛地抬頭。
有人罵：“胡說八道！”
有人說：“她瘋了?！?br>謝懷舟一步跨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