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我、老**，和那口棺材。
我蹲在地上，點了根煙，手還在抖。
老**坐在門檻上，像看透了什么。
“你害怕?！?br>“廢話?！蔽彝铝丝跓?，“里面躺的是我，我**能不害怕？”
“你害怕的不是那個‘你’?！崩?*搖搖頭，“你害怕的是——你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還活著沒。”
我沉默了。
她繼續(xù)說：“抬棺行當(dāng)有一條祖訓(xùn)：永不抬活人，永不開生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如果還活著，棺材里的那個，就不是你。它只是借了你的臉?！?br>“那它是什么？”
老**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光。
“是替身。有人想替你死。但你接了這單，它就替你活不了了?！?br>我腦子嗡地一聲。
“誰想替我死？”
“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過誰?！?br>得罪過誰？
我腦子里瞬間閃過一個名字——趙四。
三個月前，趙四找我抬***的棺材。
我按規(guī)矩沒多問，抬到地方下葬。
結(jié)果三天后，趙四找到我，說***托夢，棺材里躺著的是條野狗。
他帶人挖開墳，棺材里真是條死狗。
趙四當(dāng)場就要打我，說我把**弄丟了。
我賠了五萬塊，事情才勉強(qiáng)了了。
但趙四臨走時說了一句話：“陳三土，你等著。你壞了我**輪回路，你得還。”
我一直以為他是放狠話。
但眼前這口棺材，實在太像報復(fù)了。
我把煙頭摁滅：“你的意思是，有人雇了人，弄了個假的我，塞進(jìn)棺材，想讓我自己抬自己埋了？圖什么？”
“圖你這條命?！?br>老**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棺材里那個‘你’，是活的。你如果不把它埋了，今晚子時，它就出來。到時候，誰是真誰是假，可就說不清了。”
我后背發(fā)涼。
“那我埋了它呢？”
“埋了它，你就活了?！?br>“我現(xiàn)在不就活著？”
老**看著我，嘆了口氣。
“你摸摸你左邊的鎖骨。”
我伸手摸了摸。
那塊骨頭——是斷的。
可我明明記得，我的鎖骨從來沒斷過。
“斷了的那根，是棺材里那個‘你’的?！崩?*說，“你們倆共用一具身體。它死，你活。你死，它活?！?br>我低頭看著棺材里那個“我”。
它的嘴角，又翹了翹。
它在笑。
03
我決定不埋。
老**聽到我的決定，臉色一變。
“你瘋了？”
“我沒瘋。”我站起來，“你說它出來我就死，那我倒要看看，它怎么出來?！?br>我伸手，要把棺材蓋合上。
但我的手剛碰到木板，棺材里那個“我”的眼睛，動了。
它猛地坐了起來。
我嚇得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那個“我”直挺挺地坐在棺材里，頭轉(zhuǎn)向我，脖子發(fā)出咔咔的聲響。
它說話了，聲音和我一模一樣。
“陳三土，你為什么不埋我？”
我爬起來，腿在打顫。
“***是誰？”
“我是你?！?br>“放屁?！?br>“你覺得不是？”它歪了歪頭，“那你告訴我，昨晚十一點四十分，你在哪兒？”
“在家。”
“在家做什么？”
“睡覺?！?br>“你做夢了嗎？”
我愣住了。
我想起來了。昨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站在一座橋上，橋下是黑漆漆的河水。我低頭看著水面，水里倒映出我的臉。
然后水面裂開了，一只黑色的手伸出來，攥住了我的腳踝。
我在夢里掙扎，醒了一身汗。
“那個夢是真的?！彼f，“你站在橋上的時候，我已經(jīng)從水里爬上來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昨晚你睡覺的時候，我已經(jīng)替你出去走了一趟?！?br>我徹底懵了。
老**在旁邊嘆氣。
“我說了，你們倆共用一具身體。你睡著的時候，它就出去了。你醒著的時候，它就躺在這里?！?br>“那它到底是什么？”
老**沉默了很久。
“它是你的前世?！?br>“前世？”
“抬棺人十二年，抬了九十九具棺材。你每抬一具，就沾上一分陰氣。第九十九具抬完，你的陽壽就該盡了。但你命硬，硬生生扛住了?！?br>“然后呢？”
“然后陰差就來找你了。它進(jìn)不了你的身，就造了一個假的你，準(zhǔn)備把你替換掉?！?br>我聽得頭皮發(fā)麻。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