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只要我把它埋了，陰差就抓不到我了？”
“對?！?br>“那如果我不埋呢？”
老**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你不埋它，它就會一直跟著你。它會一點點吃掉你的時間，你的記憶，你的身體。到最后，你自己都不記得你是誰了。那時候，它就徹底變成你了。”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棺材里的“我”。
它坐在那里，安靜地看著我。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但它的眼睛里，沒有光。
我走近兩步。
“你說你是我？”
“是?！?br>“那你告訴我——我左肩上的那道疤，是怎么來的？”
它沉默了一秒。
“七歲那年，你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左肩?！?br>我心里一沉。
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你右腳的腳趾，少了一截?！?br>“你小時候被狗咬過?！?br>“你十五歲那年，偷看隔壁村的姑娘洗澡，被她爹追了三條田埂?！?br>我一個接一個聽下去。
全是我的事。一件都不差。
我站在原地，后槽牙咬得咯咯響。
老**在身后低聲說：“現(xiàn)在你信了吧。它就是你。只是比你早死了一天?！?br>我攥緊了拳頭。
“那如果我不埋它，會怎么樣？”
“你會慢慢變成它。它慢慢變成你。”
“變成它之后呢？”
老**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變成它之后，你就會躺進這口棺材。等下一個抬棺人來接單。”
院子里安靜了。
我聽見風(fēng)聲從棺材縫里穿過，像有人在哭。
那個坐在棺材里的“我”，忽然伸出手來。
它遞給我一樣?xùn)|西。
是一根麻繩。
和老**給我的一模一樣。
“拿著。”它說，“天亮之前，你來決定——是你埋我，還是我埋你?！?br>04
我沒接那根麻繩。
我退開兩步，點了第二根煙。
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活了三十四年，頭一次遇到這種事——自己跟自己搶命。
我蹲在院子里抽完煙，抬頭看天。東邊已經(jīng)泛白了。
老**站在門口，像一尊泥像。
“你還有兩個小時。”
我“嗯”了一聲。
“想好了嗎？”
“沒想好。”
“那你最好快點。”老**朝棺材努了努嘴，“它在等你?！?br>我轉(zhuǎn)頭看向棺材。
替身還坐在里面，一動不動，表情平靜。
它沒催我，就那樣看著我。像在等一個結(jié)果。
我忽然覺得不對。
它為什么這么平靜？
如果它真的是“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面臨被埋掉的結(jié)局，它不應(yīng)該害怕嗎？
可它的表情，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早就知道結(jié)果。
我盯著它看了十秒鐘。
然后我想到了一件事。
“老**?！?br>“嗯？”
“三個月前趙四那件事，是你告訴我的？”
“不是?！?br>“那你怎么知道趙四找我抬過***棺材？”
老**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從來沒跟老**說過“趙四”這個名字。
我只說了“得罪過誰”，她直接接上了“趙四”。
她知道趙四?？伤辉撝?。
我慢慢站起來，把手里的煙頭踩滅。
“老**，你到底是誰？”
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她之前所有的表情都不一樣——蒼老、疲憊、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悲涼。
“我是**?！?br>我的腦袋像被人敲了一悶棍。
“你說什么？”
“我說，我是**?！彼粗?，“你親娘。你三歲那年，我死在一場車禍里。你爹把你丟給奶奶，自己跑了。***把你養(yǎng)大，叫你做了抬棺人。***死的時候，你沒來得及見她最后一面。”
我的眼眶猛地一熱。
這是真的。
我奶奶死的時候，我在外省抬棺，趕回來時已經(jīng)下葬了。我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那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
“你怎么知道這些？”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老**說，“我死后沒走。我守了你三十一年?！?br>我的喉嚨發(fā)緊，說不出話。
“但我不能一直守著你?！彼^續(xù)說，“抬棺人十二年，你扛了九十九具棺材。陰差早就盯**了。我得找個辦法，把陰差的注意力引開。”
“所以你就造了這個替身？”
“不是我造的?！彼龘u頭，“是陰差造的。我只是……把它截下來了?！?br>“什么意思？”
“陰差造了它，準備在昨晚子時替換你。我搶在陰差動手之前，把棺材送到了這里。只要你親手把它埋了，陰差的替換術(shù)就失敗了。你就安全了?！?br>我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那如果我不埋呢？”
老**看著我，眼睛紅了。
“如果天亮之前你不埋它，陰差就會重新啟動替換術(sh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