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臺下面，我的手攥成了拳頭。
"回春堂是醫(yī)館，來的都是病人。您要看病，掛號排隊。不看病，請回。"
"我不走。"錢氏往后一靠，笑得更歡了。"裴家的人，得裴家領(lǐng)回去。你一個被休棄的——"
"錢夫人。"
后堂門簾掀開了。
裴衍出來了。
他穿著回春堂給病人備的素色長衫，寬大的衣衫遮不住瘦削的肩架。臉色還是白，但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錢氏的聲音卡在嗓子里了。
她看著裴衍，臉上的笑一層剝落，露出底下的驚恐。
"你……你沒死？！"
裴衍沒看她。
他走到我身邊站定，目光落在我臉上，輕聲說："吵到你了。"
我側(cè)身避開他半步。
"裴公子，你傷沒好，回去躺著。"
"裴衍！"錢氏站起來了，椅子哐當(dāng)?shù)乖诘厣稀?你真的沒死？那、那爵位——田產(chǎn)——"
裴衍這才看向她。
只一眼。
錢氏打了個寒顫，后退兩步。
"二嫂。"裴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三年，裴家的東西，你們吞了多少？"
錢氏臉白了。
"我不急。"裴衍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淺，但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笑意。"慢慢算。"
錢氏連扇子都顧不上拿，跌撞撞跑了出去。
門簾甩在框上，晃了好幾下。
前堂靜得落針可聞。
候診的幾位夫人互相對視，眼睛里的光比方才還亮。
我深吸一口氣。
"各位，抱歉。繼續(xù)看診。"
等前堂恢復(fù)正常后，我轉(zhuǎn)頭看裴衍。
他還站在那里，沒走。
"裴公子。"
"叫我裴衍就行。"他低聲說，"或者……像從前一樣。"
"我們沒有從前。"
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阿蘊(yùn)——"
"裴公子。"我把脈枕擺正，"你的傷還有七天就能好全。七天后，請離開回春堂。我們之間，除了大夫和病人，沒有別的關(guān)系。"
"我們有婚書。"
"裴家三年前就當(dāng)我死了。"我抬眼看他，"你也死了。死人和死人之間，有什么婚書？"
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我看到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
但他最終沒說什么。
只是退后一步，微低了頭。
"好。七天。"
他轉(zhuǎn)身往后院走。
走了兩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