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每一個字都要仔細接住了才不會漏。
“這幾個月你經(jīng)常來找我?！蔽艺f。
“為什么？”
他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我。
秋陽照在他臉上，將那層常年覆著的清冷曬化了些許，露出一截少年人本該有的溫度。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一片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我們中間。
“因為大靖只有你一個人，”他慢慢地說，
“看我的時候，眼里沒有‘北狄質(zhì)子’這四個字?！?br>他唇角浮起一絲極淺的笑，很快又壓下去。
“就為這個，我大概會一直來煩你，直到你煩了趕我走為止?！?br>“我不會趕你走?！?br>我說得太快了。
快得連自己都吃了一驚，說完便咬了嘴唇，可話已經(jīng)出去了收不回來。
他看著我，眼里的笑意一寸寸深下去，深到后來盛不住了，溢出來變成了別的東西。
他忽然朝我邁了半步，近到我能聞見他衣襟上皂角的清冽氣息，近到我能看清他下頜一道極細的舊疤。
“沈清辭?！彼形业娜?，一字一頓。
他抬起手，懸在我耳側(cè)，沒有落下來，可他的指尖在發(fā)抖，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枯葉。
“這幾個月，你也沒有趕我走。這是為什么？”
風(fēng)從河面上吹過來，灌滿了我們之間的半拳距離。
他掌心的熱氣隔著那一點虛空源源不斷地熨過來，烤得我半邊臉都在發(fā)燙。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不加掩飾的痛楚和渴求。
“因為——”我開口。
遠處忽然傳來更鼓聲。
咚咚咚，沉悶地敲了三下。
將軍府親衛(wèi)的馬蹄由遠及近，甲胄碰撞聲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他的手猛地收回去，我們同時退后一步兩步，重新拉開該有的那個距離。
我垂下眼睫，他偏過臉去看河面，兩個人之間那一拳的距離忽然變得比萬里關(guān)山還要遠。
親衛(wèi)策馬趕到翻身下馬，我轉(zhuǎn)身上馬，走出幾步后勒韁回頭，他還站在堤岸上，暮風(fēng)鼓滿玄青衣袍像一只斷了線的紙鳶。
他看見我回頭，便微微彎了彎唇角沖我點頭。
我撥轉(zhuǎn)馬頭疾馳而去，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冷得人打顫，可方才他掌心隔著虛空熨過來的那片熱還殘留在臉頰上，怎么吹也吹不散。
那天夜里我在燈下鋪開南北輿圖。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