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得出來。
商人見到每一張紙，先看代價。
這份紙一旦進入醫(yī)院系統(tǒng)，參與會診的專家、醫(yī)務(wù)處、倫理委員會都會知道他是誰。
他這些年堆起來的慈善人設(shè)，會從根上裂開。
秦臻按住他的胳膊。
「不能簽?！?br>她壓低聲音，嗓子發(fā)緊。
「簽了就完了，集團也會被拖下水?！?br>江鴻生看向我，眼里浮出血絲。
「周循，你非要把事做絕？」
我把病歷合上。
「二十年前，事是你做絕的?！?br>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混亂腳步。
護士推門沖進來。
「周主任，江曜高熱，血壓在掉，家屬快過去！」
秦臻尖叫一聲沖出去。
江鴻生抓著確認(rèn)書，站在原地沒動。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命不會等你算賬?！?br>第三章
VIP病房里全是消毒水味，混著退燒貼的薄荷氣，江曜躺在床上，嘴唇干裂，臉色發(fā)黃，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字跳得很快。
他睜著眼，看見秦臻撲到床邊，嘴角動了動。
「媽，別哭。」
秦臻握住他的手，哭聲擠在喉嚨里。
江鴻生跟進來，確認(rèn)書還攥在手里，紙面皺成一團。
江曜看見我，眼神亮了一下。
「周主任，您來了。」
他不知道我是誰。
在他的世界里，父親體面，母親高貴，家里有花園和鋼琴，有每年生日的游艇派對，有一群人叫他江少。
我站到床邊，掀開被子檢查腹部，按到右上腹時，他手指抓緊床單，額頭冒出汗。
「疼多久了？」
「凌晨開始?！?br>「寒戰(zhàn)？」
「有?！?br>我轉(zhuǎn)頭吩咐護士。
「抽血復(fù)查，備抗生素，通知介入科，先做膽道引流評估。」
江鴻生立刻問：「不是馬上手術(shù)嗎？」
我看他一眼。
「感染控制不住，開腹就是送命。」
他嘴唇動了動，沒敢再說。
江曜看向他。
「爸，您跟周主任談好了嗎？」
江鴻生的臉抽了一下。
秦臻搶著說：「談好了，談好了，你別管?！?br>江曜笑得很費力。
「那就好，我想活?！?br>這三個字落下來，病房里沒人說話。
我低頭看他的手。
那只手很干凈，指甲修得平整，手背上貼著留置針。
二十年前，我媽臨死前也說過這三個字。
她那時已經(jīng)說不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