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的血里。
最后她沒力氣了，跪在地上，頭抵著墻，喉嚨里發(fā)出破風(fēng)箱的聲音。
我十二歲，拿著一張欠費單，跑遍三條街，沒人肯借錢給一個快死女人的兒子。
那天夜里，雨水從窗縫灌進來，我**手從床邊垂下去，再也沒抬起來。
二十年過去，江鴻生成了**。
他繼承了秦家的建材公司，把名字改成鴻臻集團，新聞里說他白手起家，重情重義，最愛妻兒。
上個月的慈善晚宴，我在醫(yī)院大廳的電視上看見他。
他摟著秦臻，舉杯對鏡頭笑。
「男人最要緊的是責任，錢掙得再多，也不能虧待家人?！?br>護士站的小姑娘還說：「**看著真顧家?！?br>我當時正在洗手，水沖過指縫，沖了三遍，消毒液的味道還是蓋不住記憶里的血腥味。
現(xiàn)在，他站在我身后，聲音發(fā)軟。
「周主任？」
我轉(zhuǎn)過身。
他立刻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袋口露出***和房產(chǎn)資料。
「我知道您不缺錢，可我還是想表個心意，只要您肯給我兒子做手術(shù)，多少錢都行?！?br>他身邊的秦臻眼睛紅腫，妝糊在眼角，仍舊戴著鴿子蛋大的戒指。
病床上的年輕人叫江曜，二十一歲，江鴻生的獨子。
他在VIP病房里躺著，檢查報告堆了半張桌，國外專家視頻會診過三輪，沒人敢接。
他比我媽運氣好。
他疼的時候，有進口止痛泵，有私人護理，有父母輪流守著，有一整層病房為他安靜。
我把牛皮紙袋推回去。
「拿走。」
江鴻生臉色一緊，腰彎得更低。
「周主任，您開條件，我都答應(yīng)?！?br>我看著他的臉。
歲月沒怎么虧待他，只把他的眼角壓出幾條紋，頭發(fā)染得很黑，手腕上那塊表抵得上當年我媽一百條命。
「你確定？」
他連連點頭。
「確定，確定，我就這一個兒子，求您救救他。」
我抬手，摘下口罩。
口罩繩從耳后滑下，室內(nèi)的空氣貼上臉，有點涼。
江鴻生看清我的眉眼，喉嚨里的話卡住，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秦臻先變了臉，手里的包掉在地上，金屬扣砸出一聲響。
「你……」
我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好久不見?！?br>江鴻生嘴唇抖了兩下。
「阿循？」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