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比十年前成熟了，輪廓更深，肩更寬了。
但我認得。
我怎么可能不認得。
這張臉我高中時期在課本空白處偷畫了不下五十遍。
沈硯舟。
我高二到高三的實習班主任。
我暗戀了整一年的男人。
他現(xiàn)在正坐在我對面，準備跟我相親。
"……"
我整個人石化了。
手里的水杯舉到一半，停在空中，像一尊行為藝術(shù)雕塑。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
那雙眼微瞇起，像是在辨認。
然后——
"蘇棠。"他重復(fù)了一遍我的名字，這次帶著一種確認的語氣，"高二三班的蘇棠？"
完了。
他認出我了。
我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跑。
我要現(xiàn)在、立刻、馬上、從這個地球上消失。
但我的身體背叛了我的大腦。
我的手一抖。
那杯水——整一杯冰水——直直地潑在了我自己的裙子上。
冰涼的水從大腿蔓延到膝蓋，我倒吸一口氣。
對面的沈硯舟眉頭微動，似乎想伸手幫忙。
"沒、沒事！"
我彈射起立，聲音高了八度，椅子被我頂?shù)猛蠡税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吱——"。
整個餐廳的人都看過來了。
很好。
社死范圍擴大。
我抓起桌上的紙巾瘋狂擦裙子，腦子里全是漿糊。
冷靜，蘇棠，冷靜。
你是個成年人了。
當年暗戀老師這種事，已經(jīng)過去十年了，誰還記得？
沒人記得的，對吧？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來。
好的，我可以的。
就當是個正常的相親。
他只是個普通男人。
只是碰巧……曾經(jīng)當過我班主任。
碰巧……我曾經(jīng)在日記本里寫滿了他的名字。
碰巧……畢業(yè)典禮那天我鼓起勇氣想表白，結(jié)果他已經(jīng)走了。
沒事的。
這都不是事兒。
"好久不見。"沈硯舟開口了，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笑意，"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到。"
這種場合。
相親。
我和我前班主任在相親。
我覺得我的臉在發(fā)燒。
不是害羞那種燒，是社死那種燒——從耳尖燒到脖根，恨不得原地蒸發(fā)。
"是、是挺巧的，哈。"
我發(fā)出了一串干巴巴的笑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瘆人。
沈硯舟看著我，目光里帶著一種我解讀不出來的情緒